了了愣了一下,沉默地點點頭。
「挺好。」他忽然說。
她的選擇替他做了決定,他反而輕鬆了不少。
他沒準備和了了告白,那年煙花下盛放的璀璨敲開了他的心扉,可他遲遲沒有行動。不是喜歡得不夠,也不是有所顧慮,而是他總有種和她隔著千山萬水的緣盡之感。
陪著她走過最艱難的路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
他有他的野心和謀算,了了太淡泊,就像是一株開在他心底最深處的芍藥,清澈明媚又馥郁妖艷。如果摘下她放在身邊,她會很快枯萎。
不如成為朋友,做她生長的沃土。
他旁觀著她一次次破土生芽,欣賞著她花開時明艷的芳姿,明明為她的生長挖了滿手的土,可現在也只能拍拍手掌,拂去侵入指縫裡的泥土,為她的盛開降下滿幕甘霖。
「了了。」
「我永遠是你的朋友,是你退無可退時的退路。」
第九十四章
對樓峋,了了永遠是感激的。
初見時,她因了致生總將他掛在嘴邊提起,而稍顯吃味。
他倒沒跟她計較過,該如何相處,該如何對待,從不會失了風度。
後來慢慢熟悉,了了也逐漸接受了老了有個忘年交的現實。她偶爾會在兩人品茶閒談時,捧著一碟瓜子就摻和進了茶桌,討杯茶喝。
了致生說她小心眼,她不反駁,她就是不喜歡樓峋老來占用了致生的時間。
後來,老了病重,樓峋算是往家裡走得最勤快的人。
起初,他還只是陪老了打發時間,或陪著去公園散步、院裡下棋,或陪著到河邊釣魚、城牆上賞雨。
了致生心態樂觀,治療初期,因難得閒散,又有了了和樓峋陪在身邊遊山玩水,他還挺開心的。肺癌幾乎不可治癒,可他沒覺得這算什麼事。
他私下裡,甚至和了了開過玩笑,他說:「你倆一個陪釣魚,一個搞後勤,默契得跟新婚夫妻一樣。我今天差點以為我是提前看見了你婚後的生活。」
他說完,怕了了生氣,還小心地覷了眼她的臉色。
了了對樓峋沒想法,自然對他的話也沒什麼反應。
了致生開過幾次玩笑後,也漸漸因無趣不再提起,任誰跟一個木頭開玩笑,也會覺得無聊的。
後來,樓峋便慢慢擠入了她和了致生的生活里。
他出現在老宅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沒人覺得奇怪了。
就不說她最無助時,是樓峋陪在她身邊的。也不說老了的喪事,幾乎是樓峋一手操辦的。後來的種種,讓她欠樓峋的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撇不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