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月微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又将一碟店里免费提供的油酥花生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自家炒的,是店里常客喜欢的零嘴。”
燕绥吃了两粒:“嗯,很好吃。”
然后继续道:“你今晨离开时可看见了院里种的几株桂花,如今虽未到花期,但想来秋日定是香气宜人。”
燕绥租赁的宅邸庭院深深,静谧非常。
许无月确有看见茂密地围着前厅长满整个花圃的桂花丛。
如今只见一片翠绿苍苍就会让人忍不住去想象待到花季的满院桂花香。
可是桂花开在秋季,眼下才不过二月,他该不会还想在天水镇留到下半年吧。
桌上已经没
有可以递给燕绥的东西了。
许无月身姿微动,正想起身说去后厨催催饭菜。
她刚翕动嘴唇,燕绥突然从身侧向她伸手,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旋即大掌将她整只手包裹了起来。
许无月眸光一怔,他们相握的手被桌面挡在看不见的隐秘之下,但她还是下意识紧张地扫了一眼周围。
燕绥的低声传入耳中:“阿月。”
“怎、怎么了。”
燕绥垂眸看着他们交缠相扣的手指,耳根微红道:“今晚,你还和我回去吗?”
*
申时过半,店里来来往往又送走了一桌客人。
唯有窗边那个位置还坐着一名闲慢品茶的俊朗男子,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燕绥抬手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姿态从容,仿佛身处自家花园的凉亭里。
青穗三两下擦净了桌面,拧着帕子就往柜台挪了去。
她已经憋了许久,好奇心早已按捺不住。
青穗凑到许无月身边,压低声问:“老板你不是说那位公子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专程回来找你的吗?”
许无月微垂着眼帘没有答话,好似只专注于手上的事。
青穗不依不饶地又凑近了些:“老板,你别不理我嘛,我知道你听见了,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你就告诉我吧。”
许无月终于抬了眼,淡声道:“你好奇什么?”
“好奇老板和那位公子啊。”
青穗见她肯搭话,直接弯身钻进了柜台里:“老板是我见过最美最好的女子,但我以往我总觉得天水镇这些男子压根就配不上你,可我又想,你这么好也不能一直一个人过下去吧,不知将来会是怎样的男子才能和老板你携手白头,定得是顶顶出色的人才行。”
许无月挑了下眉:“你是说他便合适了?”
青穗笑眯眯道:“那位公子生得实在俊俏,往那儿一坐,就跟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似的,别的我便不知晓了,这不是正在问老板你吗。”
许无月听着这番话,缓缓向窗边的方向投去视线。
明媚的阳光自窗外洒落在燕绥身上,他坐姿闲适,修长的手指捏着粗瓷茶杯,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眸中神色,一半侧颜笼罩在光亮背后的阴影中,乌黑的发丝却透着光,仿佛一层柔和的金边。
确是一幅引人注目的美妙画面。
突然,燕绥有所察觉般转过头来。
许无月怔了怔,被他的目光烫到。
她很快移开眼,后颈却好像仍然能感受到那道灼灼目光。
“老板,老板?”青穗在许无月眼前挥着手唤了她好几声。
许无月回过神来,浅笑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别胡说八道。”
“可是他之前不是都已经住进你家里了,怎么八字还没一撇?”
许无月道:“他之前只是暂住而已,如今家中宅邸准备妥当,自然就回自己家去了。”
青穗偷偷瞄向窗边,低声道:“老板,他还在看你呢,从来时到现在,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你还说八字没一撇,依我看都不知拉得有多长了。”
从方才一起用饭,许无月含糊应了燕绥的邀约后,他就一直坐在那处等了。
许无月并非有意晾着他这么久,只是她还在等陆昭回来。
陆昭在饭后便借故出门去了码头替她打点离开的事。
正想着,后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陆昭闪身进来,许无月轻轻拍了下青穗,绕出柜台向他走去。
“怎么样了?”
陆昭低声道:“三日后巳时三刻,码头顺风号客船,天字三号舱,凭这块木牌上船。”
他将一块不起眼的旧木牌飞快塞进许无月手里。
木牌粗糙的触感让许无月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她轻呼出一口气,将木牌收入袖中暗袋:“好,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