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月回过头, 微怔了一下:“又?”
许沅安自己说完也愣住了。
“阿沅为何要说又?”许沅安歪着头自己问自己。
许无月上前把她牵到桌前坐下, 桌上已是摆好了早饭,她一边熟练地给她系围兜,一边问:“阿沅之前也梦见过?”
许沅安茫然地摇摇头, 又点点头:“阿沅不记得了, 不过昨晚阿沅的梦中, 爹爹的模样让我觉得熟悉。”
许无月问:“是何模样?”
围兜已系好,许沅安回过头来向许无月比划:“长这样,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高高的, 瘦瘦的,有很黑的头发。”
许无月一听,噗嗤笑了出来。
许沅安皱眉:“娘亲笑什么!阿沅真的梦见了!”
许无月忍住了笑,正要向女儿解释,院门传来声响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无月姐,阿沅!”
许沅安:“是陆叔!”
“……咳咳。”陆昭兴奋的话语噎了一下。
还没想好怎么教许沅安换个称呼,许无月已经迎了上去:“你怎今日就来了, 不是说手头的事还要耽搁一阵。”
陆昭笑道:“就许你提前到天水镇,便不许我提前到新洲吗。”
“我想着这一个月时间你应是安顿下来了,但阿沅的书院还得早些定下来,处理了手头的事我就快些过来了。”
许无月道:“书院不是到秋季才招新,眼下都还未入夏,哪有这么着急。”
“无月姐你不懂,这种事就是得早早定下才能稳妥,真到秋季时再去,只怕生了变故,到时后悔都来不及,早做准备也能早有更多选择。”
说到更多选择。
许无月嘴唇动了动,但在陆昭热切的目光下,到底是没能说出要离开新洲的话。
事实上,许无月自己也并不想离开新洲。
她与永州已经毫无关系了,娘家那边更是自她出嫁后就断了联系,天地偌大,如今仅有天水镇周边还有着她熟识之人,她实在难以想象离开这里去别处再度过上孤寂陌生的日子。
“怎么了,无月姐?”
许无月回神:“无事,可在船上用过早饭了?”
“当然没有,就想着这个时辰来和你们一起用呢。”
许沅安:“陆叔要和我们一起用饭吗,阿沅给你拿碗筷。”
陆昭这下逮住了机会,纠正她道:“阿沅,往后要唤舅舅,不能唤叔。”
许沅安不懂:“为何,舅舅是什么?”
在她的认知中,除了娘亲便是爹爹,再然后就是爹娘之外的婶婶和叔叔们了。
陆昭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舅舅就是你娘亲的弟弟,以后就这么唤我,知道了吗?”
许沅安似懂非懂,还是乖乖地唤了一声舅舅,便小跑着去灶房给陆昭拿碗筷了。
陆昭对许无月道:“无月姐,今日若是没旁的事,待会用过早饭,我就陪你先去两处书院打个照面。”
许无月应了声好。
*
燕绥承认自己每每冲动上头时都极易做出旁若无人的举动,但他并不会在事后后悔太多,唯有后悔在沈端面前暴露自己的冲动。
“
燕景舒,你不说话我便一直问,问到你告诉我为止。”
“那女子究竟是何人,那便是你在新洲的旧识?可她怎抱着一个孩子,是谁的,她的?”
“难道是你的?!”
燕绥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若那孩子真是他的,那许无月欠他的账又加一笔,她就是还一辈子也不定能还得清。
可他没查到孩子的由来。
凌策带回的消息是,许无月独自带着孩子居住在柳叶巷的一进小院里,未见宅中有男子出没。
这个消息除了说明许无月如今独身一人,并不能说明孩子究竟是她与谁人的,更甚至是否是她亲生的也不得而知。
凌策表明时间太短,能查到的信息不多,但若要继续查下去,倒也不是难事。
燕绥却收回了命令,不再让凌策查任何有关许无月的事。
因为他突然感到迷茫。
查到孩子的由来后应当如何,是他的如何,不是他的又如何。
以及,他如今又见许无月,应该怎样报复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