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回廊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衣裙飘飘,乌发松松挽起,正沿着回廊缓缓走过。
日光从廊檐间漏下来,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走得不快,脚步很轻,像是很享受这一路幽静的景致。
沈端愣了一下,讶异地转过头看向燕绥。
便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女子绕过回廊的转角,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燕绥垂下眼。
窗外的日光依旧,廊下空空荡荡。
沈端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燕景舒,你别告诉我,你费那么大工夫把人弄到府上来,就为了每日看她经过你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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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燕绥:你懂什么,这叫冷暴力,我在报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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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饶是许无月再怎么觉得不合情理, 但燕绥真的再未出现,也没给她找任何麻烦,不带许沅安在身边的这几日, 她整理起藏书和旧账来也是越发得心应手。
但许无月自己有了另外的麻烦。
若她只有一人来此,本也不是来享受的, 即便是毫无自由地埋头苦干两个月她也没有怨言。
可她还有许沅安。
来都总管府已有七日, 白日她天蒙蒙亮就起身往藏书楼去, 傍晚天擦黑她才回到院落。
女儿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 虽无人身危险, 却是孤独又寂寞, 更一连七日只能困在院落里, 像只被绑住翅膀的小鸟。
自许沅安出生后,是从未过过这样沉闷的生活的。
许无月想,或许这才是燕绥对她真正的惩罚。
可她不想接受这样的惩罚, 无论如何, 她从没答应过要牵扯到她的女儿。
这日许无月一早到了藏书楼, 依旧在门前看见了等候她的老管家。
然而当她向老管家提出求见都总管大人的请求时。
老管家道:“这不巧,刚有消息, 大人一盏茶前与沈大人一同外出了,说是今日将要参加一场宴席, 想必是要夜里才能回府了。”
这也没办法,许无月原本就不知燕绥是否会愿意见她,更何况他此时不在。
许无月还是拜托老管家待燕绥回府后帮她通报一声,这便进了藏书楼做今日的事。
这一日许无月格外卖力,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多吃几口,甚至午后的小憩也免了去,只想尽可能能多做一些, 待到明日若有机会见到
燕绥,她提出想带女儿出府一趟的要求也能说得更有力度些。
夜色已深,藏书楼内烛火摇曳。
案上的书一摞摞减少,又换成新的摞上来,好几排原本杂乱无章的书架如今已是整整齐齐,烛光映在那些书脊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藏书楼的门无声地被推开。
有人踏入屋内,脚步缓慢,朝着烛光的方向走来。
燕绥今夜饮了酒。
宴席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他向来不喜却也因为没有缘由的愁闷多饮了几杯。
酒意渐深,思绪比平日更散漫了些,而后他便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来。
燕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案前。
许无月侧头趴在案上睡着了。
她的手边还摊着半本未登记完的账册,笔搁在一旁,墨迹已干,烛火映着她的侧脸,长睫低垂,呼吸轻浅而均匀。
燕绥缓缓看向她身后那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他一架一架看过去,藏书楼中变化的进度快得令人讶异。
这才不过七日而已,按他原本的估量,那些堆积多年的藏书和旧账没有一个月根本理不出头绪,更遑论着手开始整理。
燕绥眸光渐沉。
他迈步向她走去,脚步不再放轻,脚步声在空旷的藏书楼里格外清晰,可许无月或许实在疲乏,毫无反应,依旧睡得沉沉的。
燕绥来到她身旁垂下眼眸,她的睡颜在眼中变得清晰。
柔软,白皙,毫无防备。
长睫微动,唇瓣轻抿,呼吸间脸颊轻微起伏,将她压着手背的半边脸颊挤出一团软肉。
酒劲似乎在撞击着他的情绪,他莫名感到焦躁,也感到气恼。
她这么拼命,难道是想早日做完这些事,就能早日离开?
离开,她就只想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