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燕绥扫他一眼:“还哪去,谁跟你说那是借的,本就是我的府邸,府上的油纸伞自然也都是我的。”
得,明白了,伞是许姑娘给的。
凌策垂首,这次直接道:“殿下,许姑娘进回廊了。”
燕绥闻言神情一变,当即站起身。
凌策一如既往侧身给燕绥让出前往窗边的路,却被燕绥侧身略过。
只见他朝着门前就去,嘴里匆匆留下一句:“派两个人到藏书楼外候着。”
“晚些时候再让他们过来。”
凌策还在怔然不解,但眨眼间燕绥就跑没了影。
再一眨眼,燕绥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回廊上。
许无月独自一人走这条路已有半个多月时间。
燕绥的府邸很大,也很漂亮,但她最喜欢的是这一段犹如林间小道一般的回廊。
她每次走到这里都会不由得放慢脚步,静心欣赏这片景色,呼吸晨间清新的气息。
突兀的脚步声令人惊吓,且一回头,原本空无一人的回廊尽头就赫然蹿出一道身影,许无月不可避免地惊叫出声。
燕绥顿住脚步:“吓到你了?”
“你、你怎么……”她刚想问他怎么在这,想了想,又换了个问法,“你今日迟了?”
燕绥重新迈步,很快就走到了许无月身侧。
回廊两侧的树梢在晨风中轻晃着,光影时不时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燕绥耳后,照亮一丝绯色,旋即又用阴影为其遮掩。
“没有迟,我在等你。”
许无月一愣,隐约察觉到什么,没由来的向回廊侧面的方向看去。
都总管府屋宅众多,从外并不能分辨路途中的房屋是何作用,是谁人居住。
然而此时,她在回廊正对面,那间每日都路过的屋宅侧窗前,看见了凌策的身影。
那头的人显然没料到许无月会突然转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燕绥脸一沉。
窗前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留微妙的安静在回廊中流淌。
许无月怔了片刻,收回目光来,忽的轻笑一声。
燕绥被她笑得耳后愈发热烫。
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走、走吗?”
许无月昨夜没有睡好,她躺在床榻上,睁眼闭眼都是思绪万千。
她想不明白燕绥为什么会喜欢她,喜欢她什么,甚至还喜欢到都对她说出那样不计后果的话了。
她没有想出结果,但却在诸多思绪中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许无月自幼模样生得乖巧,即便身子瘦小枯瘦,也难掩一张水灵的脸蛋尤为出众。
也正因如此,父母一直都觉得她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没有虐待没有弃养地将她拉扯到了十五岁。
她过往不乏被人喜欢,村里的小少年,成婚时的丈夫,乃至后来在外。
她听人说喜欢,心中毫无波澜,或决绝或得体的拒绝别人。
所以,因为一句心悦她而慌了神是头一次。
许无月意识到这似乎不太对劲。
是燕绥心悦她,她何需去想这些复杂的事。
他说喜欢,那便喜欢吧。
许无月抬眸看他一眼:“嗯,走吧。”
她故作轻松,试图看上去让自己随意些。
然而下一瞬,燕绥眼眸一亮,唇角上扬,向她靠近一步便牵住了她的手。
许无月:“你……”
燕绥不看她,也不答话,她挣了两下没能挣开,掌心反倒被他的指尖轻挠了两下。
许无月掌心一麻,默默地停止了挣动,也收回了目光。
她不必想燕绥这些招数从何学来的。
因为当年,正是她先这样引诱燕绥的。
可角色一旦调转过来,无论是昨日还是此
时,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接下来燕绥再没有别的举动了,两人之间也一时无话。
昨日并肩走在这条路上,许无月希望能尽快碰见任何一人为她寻来一把伞,此时却是希望千万别碰到任何一人,看见他们牵着手向前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