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许耀阳对燕绥的态度变了又变。
从最初的敌意,到后来的盘问,再到如今的……他也说不上是什么,反正不像最开始那样看见就烦了,有时候甚至还会主动和燕绥说几句话。
离别这日,许建东站在院门口,一脸舍不得又要强装镇定的表情。
“路上小心,到了给家里捎个信。”
“嗯。”
“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钱。”
“知道了,爹。”
许建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一路顺风。”
其实他想问的是,许无月以后还会回家来吗,他没能问出口。
但这话被许耀阳在一旁别扭地问了:“姐,我成亲的时候,你会回来吗?”
许无月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等你有了喜欢的姑娘再说吧。”
许耀阳没能得到确切的回答,脸反倒被说红了:“什么
叫我有了喜欢的姑娘,就不能是有姑娘喜欢我吗。”
许无月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只道一声再见,转身便和燕绥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
许无月掀开车帘,回头望去。
许建东还站在院门口,秦宁靠在他身边不停地挥手,许耀阳呆站着,一直看着马车远去。
直到马车转过山脚,再也看不见了,许无月才放下车帘。
从今寻镇回新州,又是十余日的路程。
马车穿过城门,熟悉的街道和房屋一一掠过。
燕绥问:“先去接阿沅?”
许无月点头。
明德书院坐落在城东,环境清幽,院墙内隐隐传来孩童的读书声。
许无月站在门口竟有些紧张,也不知许沅安这些日子好不好,在书院适不适应。
燕绥握住她的手:“进去吧。”
书院的先生认识他们,笑着引他们往里走,边走边道:“阿沅这孩子聪明得很,学什么都快。”
穿过一进院子,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
“阿沅。”
许沅安转过身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然后扔下书就朝她跑过来:“娘亲!”
许无月蹲下身,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许沅安显然兴奋不已,小手紧攥着她的衣襟,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大多是说着想她,险些叫人没听清。
“娘也想你,抱歉阿沅,让你久等了。”
许沅安倒也没有特别难过,在书院的这段日子开心得很,眼下更多是又见娘亲的兴奋。
她窝在许无月怀里撒了会娇,目光一抬,看见站在后面的燕绥:“大人也来了?”
燕绥走上前:“嗯,来接你。”
回家的马车里,许沅安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天在书院的事,学了什么字,交了哪些朋友,先生夸了她几次。
直到许无月抬起头,竟一眼对上燕绥的目光,也不知他就这么盯着看了多久。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各自移开视线,马车内持续着小孩兴奋不停的声音。
回到都总管府时已是傍晚。
许沅安又继续说起这些日子在都总管府里的事。
许无月给她洗漱好抱到床上,许沅安拉着她的手指道:“娘亲,今晚能晚些时候再睡吗?”
许无月笑道:“但明日依旧得早起哦。”
“啊——?”许沅安不情不愿地拖长了调子。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追问道:“娘亲还没和我说你这次出去玩的事情呢,现在讲给我听好不好?”
许无月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轻声道:“好。”
许无月缓缓说起这一路的事情,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但许沅安却听得格外专注。
唯有一点不满,许沅安遗憾地嘟囔:“娘亲回家乡都没带上我。”
许无月也只好说,下次一定带她回去。
若她能早知时隔多年回家乡会是那样的情形,她自然说什么也是会带上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