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說著不信,但心裡其實是信了的,只是當著這土匪的面兒不肯承認而已,自己跟自己較勁,一邊咬著牙說自己不信,一邊開始回想過去的事情。
她從救人到訂婚不過十幾日,搬來林府也過了兩個月,這兩個月間,她多是縮在院中,被一些嬤嬤教規矩,或者學一些彈琴焚香之類的東西,她學得不好,磕磕絆絆的學,甚少出去,林老夫人也從不見她,與她說什麼話都是叫嬤嬤通傳,現下想來,從最開始,林老夫人便沒看上她。
她本就是個心直口快、還有些衝動的民間姑娘,雖說沒有多少腦子,但也從不輕賤自己,她當初答應林鶴吟的婚事,便是因為她是真的喜歡他,也是真的以為他喜歡她,所以願意為了他學那些東西,縮在一個小院子裡。
但現下,這在林府過的日子何其狼狽,她留在這地方還有什麼意思?林鶴吟根本不肯回護她半分,她在林間被搶都沒有人管,還有府門前來的那姑娘——那是林府的正妻,那虞望枝又是誰呢?
虞望枝未婚妻的身份,又算什麼呢?
她這才遲鈍的意識到,他根本就不喜歡她,或者說,他的喜歡如此淺薄,如此易變,輕易聘下她,又拋棄她,使她難堪。
她心亂如麻,一時間都升騰起了斷婚的心思,卻又略有些躊躇。
斷婚總是難聽的...她一個女子,林鶴吟又是官,她若真與林鶴吟斷了親,回了鄉野間,又如何與她叔叔交代呢?
虞望枝越想,越覺得心焦。
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臉上也跟著浮起苦惱,手指扣著身上堆著的被,細細的手指揪出來一點綢絲,愁眉苦臉的抿著唇,似乎都忘了旁邊還坐著個土匪。
廖映山也不出聲,只坐在一旁看著她,等著她自己想明白。
有些事,自己疼過,才會知道錯。
——
而就在這時,院外有人推門而入。
虞望枝沒聽見,但廖映山聽見了,他鋒銳的丹鳳眼向門口望了一眼,隨即站起身來,丟下一句「有六個人靠近」,轉而站在了窗旁,直接翻窗而出,動作矯健如獵豹。
虞望枝聽到「有人靠近」的時候,一時心情複雜,她想,一定是林鶴吟來了!林鶴吟來與她解釋了。
她是信這個土匪的話...還是信林鶴吟呢?
遲疑間,她趕忙穿上鞋襪,走向門口。
她足腕上的傷——竟真不怎麼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