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林鶴吟瞧不上他們,卻也要出來應酬——未來起碼一年時間內,他還要在這與這群人一起治理這小城鎮,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他也算不上是什麼強龍,頂多是個被趕出京的長蟲罷了。
眾所周知,越是小地方,越是盤根錯節,辦事兒也越是不講規矩——這塞外漠北,苦寒之地,常年鬧山賊,偶爾鬧雪患,幾家地主盤踞,常有些人日子過不下去了,直接上山當土匪,下山就搶人,與處處安穩富貴的京城大不相同。
像是林鶴吟這種年輕縣令,若是因為一些意外,死傷兩個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京中也不會有人給他出頭,所以林鶴吟與他們打交道時頗為隨和,人家來捧場,他一定會陪客。
席間難免飲酒。
他心中本就忐忑苦悶,人家一敬酒,他便悶頭去喝,這樣一口氣實打實的喝了十幾桌,喝的醉醺醺的,走路都左右搖晃。
旁的客人瞧見了,便哈哈大笑著說道:「新郎官醉啦!快送回去吧,否則新娘子今夜要獨守空房啦!」
一群人鬨笑著,送林鶴吟出了大堂。
林鶴吟由小廝攙扶著,踉踉蹌蹌的往回走,一張俊美的面容被酒水浸的泛著紅,可那雙狹長的狐眼中卻浸著幾分悲意,瞧著不像是要去成婚,反而像是要去赴死一般。
「大公子。」旁的小廝低聲說道:「奴才扶您回夏水院。」
成婚之後,夫婦兩人都是要生活在一個院子裡的,朝夕相聞,早晚共處。
林鶴吟在聽到「夏水院」的時候,眼眶驟然一紅。
他——他本是想今日,要虞望枝進夏水院裡面的,他雖然只能給虞望枝平妻之位,但是除了這名義上的兩個字以外,他處處都願意將虞望枝當成妻子來瞧。
可偏生,偏生他在這緊要關頭上受了蠱惑。
回到京城已經成了林鶴吟的執念了,他抗拒不了,只需要勾勾手指,他就入套——林鶴吟是個心志不堅、左右搖擺、輕狡反覆的懦弱之人,這一點,只要稍加試探,便能瞧出來。
平日間穿著一身文人書生袍,挺拔林立時瞧不出來,但一旦落了難,便能瞧出來他骨頭有多軟了。
他愛虞望枝是真的,但此時後悔也是真的,眼見著小廝要把他往夏水院攙扶,他一擺手,道:「回靜秋院。」
小廝驚了一瞬,卻也沒敢說話,一路攙著林鶴吟回了靜秋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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