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檢雪瞭然,「昨天唱梁州第七的人是你吧?」
盛聽眠點點頭。
「怎麼過來我這?」
賀小姐語氣輕描淡寫,盛聽眠卻聽出質問意味,她下意識站直了身姿,「賀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盛聽眠內心著急地搜腸刮肚,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藉口。
「就是什麼?」賀檢雪眯了眯眼。
盛聽眠察覺她視線的盯視,如芒在背,索性一閉眼,「想來見你一面。」
「見我?」
賀檢雪的眼神漸冷,來見她的人無非兩種,一種有求於她,一種則是看她殘疾的雙腿,看她和過去相比,和正常人相比,到底有多可憐,再施捨廉價虛偽的關心。
盛聽眠絲毫沒有察覺,垂著眸只看到賀小姐輪椅上一動不動的雙膝,蓋著一張羊絨毛毯。
「我今天本來準備唱《霍小玉》,誰知道下雨了,沒能唱成。」
盛聽眠抬起頭來,從被請過來那一刻,她就知道靠三言兩語肯定是套不了什麼近乎的,人家有錢人怎麼會無緣無故幫自己。
那麼就只剩下靠能力,讓賀小姐看到她的唱曲水平,她要是真喜歡戲曲的話,到時候再給她引薦小姨的劇團。
「霍小玉……這不是京劇曲目?」
「雖然原版是京劇,但是我能用崑腔唱。」
賀檢雪鼻腔輕嗤,意味不明,「你來找我是想當面唱給我聽?」
「那倒不是。」盛聽眠又趕緊補充說:「行規不允許不登台就唱戲,只是我聽劉管家說賀小姐你讓我們雨停了就回去,覺得有點可惜……」
為了迎合賀小姐聽曲偏好,關叔叔打算把京劇的一些曲目改編,用崑腔唱。
《霍小玉》就是改編的第一首,關叔叔讓她來試唱看看賀小姐喜不喜歡。
「其實雨停了……我們也還能唱。」
說完,盛聽眠又覺得不妥,滿眼愧疚,「我們沒有強買強賣的意思,賀小姐,你今天要是不想聽,我們也沒關係的。」
賀檢雪打量她上下,眼前的少女看起來十八九歲,穿著黛青色的練功水袖服,領子是軟花扣,板板正正繫到天鵝頸。練功服及膝,露出底下一截喇叭牛仔褲,褲管蓋著一雙彩鞋。
一雙鹿眼清澈純真,看樣子她剛剛還在排練。
「關班主讓你過來的?」
劇團利益是一致的,她取消了演出,整個劇團相當於白走一趟,讓她過來求情似乎也說得過去。
盛聽眠趕緊搖頭,怕連累關叔叔,急急解釋:「是我自己過來的,關叔叔根本不知道。」
賀檢雪沉默片刻,「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