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沒有帶傘。」寧安只說完這一句,就專注於路面上。畢竟她踩的是細高跟,維持了這麼久,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出了岔子丟臉面。
一路沉默著,走了兩公里,才到了慕長洲租住的小區,她掏出門禁,這次側開身體,先讓寧安走進去,自己再跟上。
大學城附近的新建小區,基礎設施都是有的,只是還需要時間發展,底商里只有便利店還在營業,沒什麼人氣。慕長洲選擇在這裡租住,純粹是為了安靜。市區她都是極少去的,也不想為此租車。
電梯間裡遇到了同棟樓的小孩子,牽著父親的手,很是活潑,一直奶聲奶氣地說著話。
慕長洲租住在頂層,很快電梯裡就安靜下來,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寧安靠著最裡面,明目張胆地看她,一雙好看的鳳眼,笑起來風情十足,這時候平平淡淡的,又顯得清冷別致。淡妝紅唇,膚色還是白裡透紅,身條比初初成年的時候成熟了。
慕長洲眯著眼,鏡片折射之後,顯出幾絲壞。
電梯停止,慕長洲先出去,拐到自家門前,沒有迴避身後的人,伸出手指解鎖開門。
玄關處是一盞黃燈,打開了好似朝陽一般。慕長洲踩掉自己的鞋,頗為熟練地踢進底櫃,自己光著腳,彎腰找了一雙乾淨的拖鞋來。
門關了,高跟鞋的聲音也停了。趁著慕長洲還蹲著身體,寧安一伸手,揪下了她好奇了一整晚的灰色絨線小帽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來慕長洲不肯摘帽子,只是因為一個腦袋,炸成了雞窩。哪怕被帽子壓了這麼久,摘下來後,還是亂糟糟的。挑染的銀色,更是不安分,打著卷四處亂鑽,不知道到底想去什麼地方。
慕長洲不惱,順勢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她。
美人淋了雨,依舊是美人。長發半濕,衣服上也都是水痕。她笑了笑,先握住寧安的手,指尖發白,果然是冰涼涼的。
「這麼冷?換了鞋去洗洗?要不要泡浴缸?」慕長洲的話人畜無害,眼神停在了兩瓣紅唇上,直勾勾盯著。
寧安反握住那隻溫暖的手,自己貼了過去。這人的嘴和手一樣,都是溫暖又乾燥的。大家差不多的穿著,都淋了雨,從溫度上就顯露出不公來。
「憑什麼?」心裡不爽,寧安乾脆問出來。
「什麼憑什麼?」慕長洲由著她玩自己的手,自掌心被摩挲至指尖,甚至每一片指甲,都會被冰涼一點點地撫摸。
「憑什麼你還是這麼熱騰騰的?」寧安貼了過去,呼吸挨著細瘦的脖頸,距離近了,青色的血管,被光打著,細細的絨毛,熟悉的紅色小痣,就都出現在眼前了。
慕長洲半點躲開的意思都沒有,好整以暇地側著頭,下頜挨著黑髮,話語也帶著輕佻:「或許是我興致盎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