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照還沒辦好,慕長洲坐在了後排,半躺了下來,眯著眼看夜色中的街景。
寧安放了首舒緩的音樂,問她:「廣式打邊爐,你吃過麼?」
「沒有。」慕長洲又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啞著喉嚨,說:「我吃東西只是填肚子,大多時候,除了不怎麼吃辣椒,沒空去想進嘴的東西是什麼。」
寧安很驚訝,忍住了回頭的衝動,說:「那你能吃海鮮麼?」
「可以,只是分不清種類也記不住名字。」慕長洲的話聽不出情緒,寧安明白,她又縮回了自己的殼裡。
雪還在紛紛揚揚,來到紛紛擾擾的人間。街上的人成群結隊,慶祝著一年的年尾。
店裡人坐滿了,還好寧安提前聯繫了老闆留了位子。她點了白粥湯底,在海鮮區找服務生撈了只梭子蟹,點了響螺,半打生蚝,各色貝類,活蹦亂跳的羅氏蝦,一份吊龍。
「今天的貨頭還算足,除了魚沒有了,想點給你的居然都在。」寧安回來坐下,帶著小慶幸說著話。整個店都是竹扎的小椅子,很有股街頭攤販的感覺。
後廚料理好了食材,連帶著枸杞葉一起上了菜。寧安調好了料碗,特意沒有加辣,先煮了響螺片,夾到慕長洲的碗裡,只叮囑她小心燙。
在國外不是沒吃過響螺,只是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吃法。她也從來不知道,白粥可以燙火鍋。所以盯了一會兒,才去嘗試,竟然意外的鮮美好吃。
「順德那邊的做法,只是老闆主打海鮮,其餘的肉食就保留了吊龍。炸魚皮也很好,今天沒有了,下次我們再來。」寧安看她漸漸得了趣,吃得津津有味,自己也高興,每一樣都用心盯著火候,唯恐煮過了失去風味。
禮尚往來,慕長洲給她加著熱水,只要是寧安送到她碗裡的,盡數落進了胃袋。
閒談了許多,甚至只要寧安問,慕長洲都願意答。這份態度,寧安好笑之餘,在慕長洲偶爾微皺的眉心裡看出了不情願。可她仍是認真答了。而能叫她這麼順從,只是因為身份的轉變。
慕長洲在認真對待了兩個人的關係,在尊重「女朋友」這三個字。
寧安看著正在和滾燙的生蚝鬥爭的慕長洲,不敢問最想知道的問題,卻不由自主脫口而出:「慕長洲,這是你的女朋友的特權麼?」
生蚝肥而潤,沾了秘制蒜蓉醬,一口吞了才不辜負美食。只是這麼一口進了嘴,難免燙舌頭,慕長洲一邊絲哈吐氣,一邊含含糊糊回答:「如果你不是……我來……幹嘛?」
念念不忘終有迴響。食物的香氣,食客們的高談闊論中,寧安卻只想和她滾到床上去。
在一碗撒了芹菜粒的牛肉粥後,慕長洲長舒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遞上手機買單。
兩個人開車回去,快到地庫的時候,寧安問她:「要不要散散步、消消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