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映的確是個很能湊合的人,那個紅棗雪燕,是她來到京城後吃的第一樣東西。
被一個白玉般的瓷盅裝著,湯體濃稠,如脂玉潔白,軟爛的紅棗片漂浮上面,香氣外溢,清新柔軟。
比她吃過的任何東西都要香甜,也要珍貴,所以她喝過一碗又試著跟爺爺要了第二碗。
但後來她每日的吃食都是精挑細選,工序複雜精製而成,那道雪燕反倒不算什麼了。
只有雲安瀾從那起,記住了她喜歡喝紅棗雪燕這道湯。
在去小院的路上,雲映碰見了位身著素雅的婦人腳步生風走在花徑上,身後跟了名端著托盤的丫鬟。
雲映辨認了會,還沒想起來是誰時,泠春提醒道:「姑娘,這是老爺的側室,姓沈。大夫人走了以後,這府內中饋便暫由她接管。」
雲映這才想起來,徐氏還在時,這位沈姨娘從不顯山露水,徐氏一走,那麼多姨娘里,中饋就這樣落到了她手上。
正是此時,女人朝她看了過來,沈姨娘腳步一頓然後立即走了過來。
她相貌不如徐氏那樣艷麗,反而透著股清雅的韻致,聲音溫柔,不見什麼諂媚討好之意,「大小姐你在這啊,我正想著去找你呢。」
「這是國公爺囑咐給你熬的湯,我打算給你送過去。」
雲映道:「辛苦姨娘了,叫下人送就好了。」
沈姨娘道:「這哪能啊,這府中到底人不多,大小姐您初才回來,哪能這麼冷冷清清的呢。」
雲映笑了笑,看向不遠處的亭子,道:「姨娘就放在那吧,今兒太陽好,我正好曬曬太陽。」
沈姨娘應了一聲,然後走進亭子,讓丫鬟放下托盤,裡面除了湯,還有一碟梨子涼糕。
她面色窘迫道:「這是我自己做的涼糕,聽說大小姐您之前在裕頰山生活,那兒我聽過,梨子又大又香甜。這比不上您那,可能也沒什麼家鄉味道,但我女兒說味道也好,便自作主張帶來給您嘗嘗。」
雲映對所謂家鄉並不懷念,但她還是應了一聲,道:「有心了。」
「好嘞大小姐,你說你出嫁前,我本想去瞧瞧你,可那會……總不太方便,便沒去成,大小姐最近過得可還好?」
尋常女子出嫁前,就算沒有母親,也該有一位女性的長輩陪著說說話,但云映那天晚上只有一個嬤嬤過來交代她。
沈氏那會還沒掌中饋,又是姨娘,過來找雲映還容易落人口舌。
「姨娘放心,我一切都好,你叫我小映就好。」
「那就好,我本也不是京城人,最是知道獨在異鄉的苦楚,小映你過得好就成。」
沈姨娘走了以後,雲映捏起一塊涼糕,輕聲問:「沈姨娘下只有一個女兒嗎?」
泠春答:「是一兒一女,她的兒子如今在刑部做事,倒也還算是有出息。」
雲映嗯了一聲,沒說別的,只道:「有出息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