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軟煙羅被風拂起,隨著青草尖兒一起浮蕩。
赫崢坐在她旁邊,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的答應了陪這個女人大半夜的出城上山頂。
她到底有什麼值得的地方,今晚一過,她不會覺得就能當那件事沒有發生吧。
雲映偏過頭,對他道:「夫君,謝謝你。」
她又這樣叫,真令人討厭。
她在他面前永遠一個樣,柔弱,溫柔,楚楚可憐,甚至在每個人面前都是這樣。
但赫崢心中清楚,這些都不過只是表象罷了,她就是一個偏執且沒有理智的女人,自私到可以面不改色的利用他。
她初來京城時,不喜歡她的人很多,他們看不起她的生活環境,輕視她的身世,那時候赫崢沒有關注她。後來她一而再的糾纏他,他也只是煩躁而已。
真正讓他厭惡的,是她的算計,沒有人會喜歡一個詭計多端的女人。
他也不會喜歡她,所以他們必定彼此折磨到老。
雲映也不在意他沒有回答,她雙手撐在草地上,烏髮垂在地上,靜靜的看著眼前茫茫月色。
她騙了赫崢,其實她是來過山頂的。
偶爾她也會偷懶半天,去年年初,她跟寧遇一起上的山頂,那時候正直日暮,落日熔金,霞光萬道。她跟寧遇就像是此刻跟赫崢一樣坐在一起。
寧遇躺在草地上,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寧遇沒有再回答過。
她偏頭去看,寧遇已經閉上了眼睛,晚霞落在他身上,像雲霓之上的人。
她沒再出聲,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
許久後她垂下手,手掌撐著草地,桃核落在地上,她像一個小偷,在尚未同他表明心意時,就擅自想偷一個吻。
不會被發現的吧。
少年閉著眼睛,她盯著他的額頭,就這樣輕輕的垂首,長發垂下,落進他的掌心。
意料之中的,她在那一刻又膽怯了,最後她坐直身子,同他拉開了些距離。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們之間沒有說過喜歡這兩個字,也沒有一個輕淺的吻。
就這樣沉默了許久,還是赫崢率先側頭看向雲映,實話說,她在他面前,還真是少有的沉默。
赫崢主動道:「喂,你在想什麼。」
雲映搖頭,道:「什麼也沒想。」
她搖頭時,鬢髮旁閃出一點青綠的光亮來,赫崢定住目光,然後靠近了些她,伸出手想把那隻螢火蟲彈開。
他動作輕,手指即將碰到時,雲映忽然朝他轉過頭來。
她的側臉就這樣輕輕擦過他的唇,像個一觸即分的吻。
他們之間明明有過很多回令人頭皮發麻的親密,這個可能根本算不得吻的碰觸在那些之中顯得無比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