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暢通無阻,等他回到家門口時,正是日出時分,霞光萬道,清透的日光落在門前。
赫崢下馬,然後推開大門。
府內一如往常,一路不停的有小廝丫鬟跟他行禮,他腳步不停,朝房間走去。
他冷著張臉,在還未曾走到他們居所時,心裡想算了,她問就問吧。
讓這一切結束。
她別太高看自己,他難道就真的非她不可嗎。
直到他途徑秋水齋,他看見丫鬟從裡面走出,托盤裡放著的,是男人的衣服。
赫崢眉心一蹙,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他停住腳步低聲道:「站住。」
小丫鬟連忙停住腳步,曲身跟赫崢行了個禮。
「誰的衣服。」
小丫鬟道:「回公子,是二公子的。」
二公子。
寧遇比他小上一歲,他若是進來,正好排第二。
小丫鬟見赫崢不語,又補充道:「是寧公子的,寧公子昨晚搬進了秋水齋。」
那一瞬間赫崢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總之他這一路給自己建立的心裡防線,就在這麼一瞬間被輕鬆擊碎。
那個庶子想幹什麼?
秋水齋離他與雲映住處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他們這樣與住在一起有什麼區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住一起了?
他們相互喜歡,走到一起是遲早的事。
赫崢心臟狂跳,連呼吸都停滯了幾分,大腦發麻,從脊骨而上一股震顫。
從沒有哪一刻,他這麼清晰的認識到雲映要離開他這件事。
他少見開始迷茫。
不甘,憤怒,甚至還有方才所謂要和離的決心,在那一瞬間都變成了驚慌。
這幾天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寧遇死在回京路上就好了,雲映興許會騙他一輩子,她的喜歡毫無破綻,他們就那樣到老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是憤怒沒有用,悔恨也沒有用。
他還是得面對現實。
赫崢一句話沒應,他抬起步子徑直離開的秋水齋,然後疾步走向自己的院子,踏上台階一下推開了房門。
日光照進來,他看見雲映穿著軟緞寢衣側躺在榻上,因才睡醒,雪白的臉龐上還帶著懵懂,烏髮乖巧披散在身後,被子被捲成一團,可以料想她昨天晚上睡覺還是不老實。
她是被他推門聲驚醒的,見他進來,雲映半支起身子,眼睛尚未徹底睜開,紅唇挺翹又圓潤,蹙著眉聲音輕軟的對他嘟囔了一句什麼。
赫崢沒有聽清楚。
但他能感覺自己的心臟落回遠處。
起初他憤怒又不甘心,後來又痛苦不想面對,但事實就是,如果他繼續放任自己沉湎那些痛苦,她就真的被搶走了。
替身就替身,被騙也沒關係。
和雲映本身比起來,其實那些都不那麼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