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映聽不見聲音,但她看懂了他的唇形,他說:「記得用早膳。」
雲映以前總是起的很早,因為太懶,所以寧願不吃也不想動柴火,就這樣過了兩年,她的脾胃便總是不舒服。
與寧遇熟悉以後,寧遇常常會這樣囑咐她。
但是雲映總是應的很乾脆,實際上還是會犯懶,熱個饃饃都嫌麻煩。
寧遇知道以後,就總是會讓他家婆婆多做一些,他會在雲映途徑他家時遞給她。
雲映翹起唇角,無聲說了一句好。
太陽逐漸升高。
雲映為了不打擾赫崢休息,吃過飯後沒有回房,而是專程出了門一趟去看她的小書鋪。
順道還買了些她認為好吃的果乾回來打算分給府內眾人。到底是相處了一段時間,赫家人給她的印象尚可,雖然偶爾有些雞毛蒜皮的摩擦,但也算和諧。
進門之前,雲映輕聲問:「赫崢醒了嗎?」
一直候在門前的丫鬟也不由放輕了聲音,她道:「回少夫人,公子一直沒有走出房門,也沒有叫奴婢,想必是還在休息。」
雲映嗯了一聲,她猶疑片刻,然後輕手輕腳的推開了房門。進來後又關上門,將手裡的東西放在圓桌上。
赫崢果真還在休息。
他躺在床上,睡姿很端正,那張凌厲的臉龐並沒有因為他睡著而顯得跟寧遇一樣溫潤。
白日還是光線太強,雲映想過去拉下帷帳替他遮擋些光線,結果手才碰到銀勾,赫崢便睜開了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雲映動作頓了片刻。
她道:「你醒啦。」
赫崢沒出聲,他方才做了個夢,夢中畫面至此刻仍格外清晰。
赫家還是那個赫家。
他散班回府,一切同往常無異,他看見自己沒有回房間,而是先去了書房。
下人過來問他要不要用膳,他說等等。
一等就等到了深夜,他闔上書,然後吹燈回房。
房內昏暗,他推開門走進去,裡面空無一人。
夢裡他不覺有任何不對,低頭脫衣,叫水隨便沖了沖身子,然後上榻閉上眼睛。
這是他以前的生活。
他不喜什麼風花雪月,也沒什麼吟詩作畫的天賦,平日裡最大的樂趣就是處理公務上遇見的難題。
最好是那種一個夠他琢磨好幾天的。
他對這種生活並不陌生。
直到榻上的他又睜開眼睛,繼而起身下床,再次推開房門。
蟲鳴聲聲,夜間府內幾乎無人走動。
他走出院落,腳步徐緩,然後停在秋水齋前。
秋水齋燭火未熄,幾間偶有交疊人影。
秋水齋院門大敞,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雲映穿著素白寢衣從裡面走出來,她看向他的目光詫異,聲音柔和道:「大哥。」
大哥?
這個夢從這裡開始怪異,很快房間內走出另一個人,是那個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