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映盯著寧遇的臉,一言不發。
第一回 見到寧遇,她還很小,灰撲撲的一個小姑娘,她看見寧遇,乾淨潔白,像沙礫里的一顆珍珠,那時候她就在想,好喜歡。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喜歡他就像是喜歡一顆珍貴潔白的珍珠,她總喜歡偷偷欣賞這顆絕世的珠子。
讀書,守禮,從容,白玉般的面龐,一塵不染的衣服,溫和耐心的脾性,這些東西在她眼裡都充滿了吸引力。
後來寧遇融入了她的生活。
他是唯一一個會很耐心跟她說話,教她讀書寫字,幫她記住要吃早膳,哪怕自己拮据,冬天也會偷偷給她送衣服的人。
他對她很好,是前幾年裡對她最好的人,甚至可以說對她有恩情。
所以她坦然接受了他對於他那場失蹤的解釋,就算她知道裡面仍有蹊蹺的地方,她也沒有問。
因為無論如何,她不願意勉強他說他不願意說的東西。
她從不否認她對寧遇的喜歡。
這份喜歡細水長流,沒有沸騰過,也沒有熄滅過。
如今寧遇說喜歡她,這算是傳言中的兩情相悅嗎。
她應該很高興,好像也沒有。
她似乎更覺得驚訝一些。
雲映不太確定,總之當她聽見這句喜歡時,心底對他的感情仍然沒有沸騰。
甚至不如他剛出現意外的那段時間。
那大概是她心緒起伏最大的一段時間,她甚至會為了一張相似的臉龐去接近赫崢。
那是生命里唯一一次衝動。
倘若當初寧遇只是失蹤而不是身死,倘若不是為了救她,她都絕不可能靠近赫崢。
她張開唇,打算如實去說她的感覺:「我——」
馬蹄聲響起,那群人從木屋那兒過來了。
雲映當即閉上嘴,抓緊了自己裙擺,又開始緊張起來,這個時候可不是什麼剖析自己計劃以後的好時機,她對生活可還充滿希望,不能輕易死了,她都想好和離以後自己在城西還是城北養老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一道人聲傳了過來:「大哥,撤吧。」
「巷子後就連著這個林子,此時若再不走,待會說不定會與赫家人撞上。」
「現在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了,那個女人好像是赫家少夫人,說不定赫崢會親自過來。」
男人回答道:「他在宮裡,不會這麼快。」
見領頭的不動,一手下便勸道:「大哥,你我就算任務失敗,也不能被赫家活捉。」
可是現在走與功虧一簣毫無區別,明明就在這片林子裡,他們沒有馬,跑不遠,也不會亂跑,肯定是在哪裡躲著,說不定這會還能聽到他說話——
對,說不定還能聽到他們說話,畢竟就是從這附近起,他看不見他們的。
雲映狠狠低著身子,她能感覺到那陣死寂的沉默里,領頭的那人一定正掃視著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