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糖不明所以,摸了摸圍巾,仰著臉綻開笑。
舒展、乾淨,沒有攻擊性,眉目間流轉濕潤的愛意,含蓄而真切。
唐青亦的心口微燙。
她瞥了眼周遭,探著手指整理棠糖頸間的圍巾,等棠糖的小半張臉如她一般被遮掩,這才左看右看,滿意下來。
「走吧。」她的手指沿著棠糖的肩線下落,經由臂彎,蹭過細白的腕骨,最終嵌入棠糖的指縫,緊緊交握。
她牽起棠糖。
兩人在商場裡消磨了一會,準備離開時接到姜篤篤的來電。
「唐青亦,棠糖,我訂了機票,不出意外下周就能回國。」
姜篤篤近年在國外發展,學生時代姜篤篤便坐不住,工作了更是對於諸多領域都躍躍欲試,時常到處飛,忙得不可開交。
她信奉了長達八周的獨身主義,被薑母追到國外擰著耳朵臭罵一通,只得謹小慎微地賠了幾周的罪,不敢再提。如今,她在國外交了不少朋友,回國時偶爾蹭到唐青亦這裡躺屍,倒也自在。
「具體什麼時間呢?到時候,我和唐青亦去接你。」棠糖問,「酒店的話……訂去年那家好嗎?我記得你很喜歡那裡的甜品。」
「不用你們接,我自己約車就行,你們倆也忙。酒店的話,隨便都行。」
姜篤篤從不在意這些,她知道棠糖會幫她安排好。
「我給你們帶了東西,你們肯定喜歡。」
「好。」棠糖輕笑,叮囑道,「要注意溫差,下機衣服穿厚些。」
「哎呀。」
「篤篤,別忘記。」
「知道啦知道啦。」
又聊了一會,結束通話後,姜篤篤把自己攤在滑輪椅,腳抵在辦公桌。
異國的天空與國內似無差別,日光經由玻璃窗鋪灑了滿地,像她在唐青亦家裡最常見到的糖紙,透明的、彩色的。
她仰視天花板,那裡晃動著光斑。
和唐青亦與棠糖的相識相知無疑是令人舒適而喜悅的一段經歷。
她們總是安靜,連關切也是淡淡的,難掩溫和。
創業最艱辛的那段時間,姜篤篤身心俱疲,瀕臨奔潰,翻了半天通訊錄,最終求助無門地邊哭邊打電話給唐青亦兩人。
唐青亦耐心聽了許久,並不安慰,只是平靜道:「姜篤篤,小區裡的垂絲海棠開花了,我和棠糖去看過,很漂亮。」
靜默片刻,她緩聲問:「你要回來看嗎?」
姜篤篤捂緊嘴,長久地失聲。
棠糖與唐青亦相愛、相守,她們好像永遠都不會變,好像永遠會駐留在那座小小的城市。
她們牽手、擁抱,親昵地吻,等待時光和軟地輕擦。
這種……叫人羨慕而畏懼的安穩與可靠。
姜篤篤有幸時常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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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商場出來後,唐青亦圈著棠糖的手腕,分了一隻手套給她,隨後握了棠糖的另一隻手,揣進大衣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