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魚扶著婚書,眼眶一熱,澀然道,「是。」
張娘子眼底划過一陣動容,笑,「那就好。」
從府衙出來,迎著漫天風雪。
傅嘉魚周身衣袂隨風烈烈飛揚,她卻半點兒不覺寒冷。
沒有婚宴,沒有酒席,更沒有華麗的鳳冠霞帔。
她就這樣將自己嫁了。
可總比將來被他們一群人逼著接納江畔月最後被逼上絕路要強上許多。
她終於得到了主宰命運的機會。
只等李祐的冠禮之後,她便能徹徹底底從衛國公府離開。
她心中百味雜陳,紅著眼眶,抬起眼眸才發現一道瘦弱卻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前,那破敗的身子替她將寒冷的風雪擋住了大半。
她心中一軟,小手試探著從披風裡伸出去,拉了拉他厚重的風裘。
「徐公子。」
男人回過頭來,一雙瀲灩的桃花眼讓他那張醜陋猙獰的臉看起來生動了許多。
傅嘉魚將另一份婚書遞給他,彎起水波一樣的眸子,「給你,你要記得好好保護它。」
徐玄凌微怔,對上小姑娘黑白分明的漂亮雙眸。
小姑娘指尖輕輕划過他掌心,殘留一抹輕柔的觸感。
讓他一時忘了言語。
紛紛揚揚的風雪裡,傅嘉魚又彎了彎唇角,「三日後,衛國公府大門,你要記得來接我啊。」
徐玄凌心頭輕動,女子柔軟純澈的笑容好似羽毛一般,掃過他的心尖。
他下意識點頭,「嗯。」
傅嘉魚生怕他忘記,再次叮囑,風雪將她聲音吹得飄散。
「你一定要記住,好麼。」
「好。」
「你一定會來的,對嗎?」
那姑娘孩子般的嗓音,執著又可憐,像一隻被拋棄的乳貓,好似一定要在他這兒得到一個答案。
徐玄凌一向冷硬的心腸軟了一下,唇角淡淡揚起,「只要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來。」
傅嘉魚知道自己不該輕信於人,但不知怎的,徐玄凌身上有一種能讓人信賴的氣質。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相信張娘子,也相信徐玄凌。
……
目送主僕兩離開。
張娘子顛了顛手裡的紅封,驚訝的亮了亮眼睛,「這姑娘給的媒人禮金真是大手筆,這麼厚,全是銀票。」
徐玄凌道,「拿來。」
紅封還沒在手裡放熱乎,張娘子便眼睜睜看著媒人錢被人拿走,瞧著男人醜陋的側臉,倒也敢怒不敢言,「這是我的辛苦錢,為了這樁婚事,我可沒少前後忙碌。」
徐玄凌淡淡看她一眼,指節摩挲著那厚厚的封皮,垂下濃密長睫,也不知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