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是怕的。」傅嘉魚嘴角含著一抹淺笑,「後來就不怕了。」
尤其是看到徐玄凌前來接她之後,那顆心穩穩噹噹落回了胸腔里。
也是那時,她才知道,原來離開李祐,她也不是沒有依仗。
月落幽幽嘆了口氣,「奴婢昨夜一夜睡得渾渾噩噩的,就擔心姑娘心裡後悔,那衛國公府無論如何我們也是回不去了,姑娘你可要做好準備,承恩侯府那邊怕是要來勸姑娘。聽說今日天剛蒙蒙亮,承恩侯府的傅老夫人就被一頂軟轎抬進了衛國公府,天亮了人才出來。」
聽到承恩侯府,傅嘉魚身子僵了僵,微微垂下頭,心中浮起一抹難言的酸澀。
她父親傅言溯溫潤君子,是承恩侯府大房庶子,從小不受重視長大,後來自作主張娶了身為商女的娘親,夫妻兩個一道被家族貶低排擠。
直到父親與娘親死去,傅家都不肯認下娘親這個兒媳,傅老夫人自然連她這個孫女兒也是不喜歡的。
所以這麼多年她這個所謂的祖母放任她住在衛國公府,根本不願來看她一眼,只會利用她來攀附權貴,謀求國公府給承恩侯府提供便利。
在那話本里更慘,她嫁給李祐後不受寵愛,被束之高閣。
傅老夫人親自來府上教導她如何為人妻子,甚至找了個青樓妓子來教她房中術,讓她用身子去討好李祐,她被嚇哭了,不敢看她送來的那些春宮,哭著將妓子趕出了府。
傅老夫人為此動了大怒,揚言要將她和父親的名字從傅家族譜上除名。
當時她害怕極了,父親一生敬愛傅老夫人,將她當做親娘,她不敢讓父親死後還被家族拋棄。
所以不管傅老夫人如何磋磨侮辱她,她都咬牙忍耐了下來。
然而最令她心痛的是,她的祖母,堂堂侯爵夫人,居然給卑鄙無恥的她下那種藥……
那時,她渾身炙熱難耐,渴望李祐能救救她,誰知他卻因江畔月生病,將她一個人孤身留在皎玉堂里……
傅嘉魚自嘲一笑。
那天的皎玉堂空蕩蕩一片淒涼,門外守著兩個蠢蠢欲動的下人。
她死死抵住房門,又咬破舌頭,用刀子威脅,才將那兩個對她圖謀不軌的下人趕走。
她將刀子刺進大腿里,喘息著躺在地上,猶不能緩解身體裡的難受,只得跳進涼水裡緩解燥熱,寒冬臘月的水,冰得要人命。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書里的那個自己是怎麼忍過來的。
她得不了李祐的寵愛,傅老夫人便變本加厲的勒令她替李祐納妾,還將傅家最疼愛的孫女大房嫡長的女兒傅雙雁,送到國公府來陪她住下,美其名曰是陪妹妹,其實她們的算盤打得全東京都聽見了,無非就是為了讓李祐納了傅雙雁。
後來的事,太過難堪。
傅嘉魚不太想繼續回憶,沉了眸子,掀開被子,起身下床,低聲道,「無妨,她想來,便讓她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