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主子在床邊坐下,張娘子這才開口,苦口婆心的勸,「主子的傷還是要注意著些,昨晚那般大動干戈,又動用了內力,只怕體內的毒素又——」
燕珩端過藥碗,習以為常的將苦澀的藥汁吞下,「不礙事。」
反正他這副身子,能活一日便是一日。
他取了紙筆來,將近日未盡的奏報看了一遍,仔細做了批註。
各方都傳來了好消息,他在北邊兒疆域安排的一股勢力日漸壯大,在南方設置的人手也開始了動作。
這安平的大炎王朝,不過才立朝二十多年,燕知安要想真正太平,也要看他答不答應。
燕珩冷笑了一聲,眉眼蘊著一絲寒意。
他如今只需在東京立穩腳跟,想辦法救出舅舅,再迎回嫁入南境的大長公主,伺機而動。
待他羽翼豐滿,推翻他那位狠心絕情的皇帝父親,報了徐家滅門之仇,他便再無所憾了。
張娘子深深嘆了口氣,她那樣開朗樂觀一個人,看著自家主上淡薄生死時的眼神,心底也忍不住心疼,「宋神醫說,藥方子裡有一味麒麟子,此藥極為珍惜,在市面上有價無市,他一直在黑市上找藥,只待有了消息,就立刻派人去買來,到時候就算拼盡我們現下所有的錢財,我們也要為殿下尋得此藥。」
燕珩唇角微抿,「不必打昭昭的主意。」
聽到這聲昭昭,莫雨咻的一聲動了動眸子,飛快與張娘子對視一眼。
張娘子會意,試探道,「殿下的意思是,咱們不利用謝家的財力?」
若真是這樣,那事情又變得艱難起來了。
這些年,殿下要穩固徐氏舊部,招募新軍,還需兵器馬匹等物,豢養軍隊,簡直是流水一般往裡花銀子,再加上各處打點,培植勢力心腹,救濟流民,暗中行商,開銀礦鐵礦等,哪一處不花錢?
即便現在,他們人好不容易到了東京,要暗地裡攪弄風雲,挑撥派系,這些都是需要花錢的。
更何況,他們的錢都花得差不多了,還得為殿下找救命的藥……
「公子。」莫雨第一個不答應,憤憤道,「謝家的錢就是公子的錢,若日後公子奪了位,謝氏便是公子之臣民。普天之下,皆是王土,率土之濱,皆是王臣,難道天子要用錢,臣民還有不給的嗎?」
燕珩眉心蹙了起來,重重擱下硃筆,烏沉的眸子仿若一條無邊無際的暗夜長河,怒道,「你這樣想,與貪得無厭的衛國公府和承恩侯府有何不同!」
看著自家公子陰鷙冷戾的眸子,莫雨後怕的垂下眼帘,「屬下知錯了……」
燕珩煩躁的捂住生疼的胸口,猛地咳了咳,「滾出去!」
莫雨不敢再留下來,悻悻的出了房間。
張娘子倒沒有莫雨那般衝動,靜靜的恭立在男人身側,內心也一片複雜,「殿下,莫雨也沒有惡意,只是這麼多年大家心底都壓著一口氣,想早日復仇……」
他們這些人都是受了徐家恩惠的人,又都是從當年那場巫蠱之變的血海中爬出來的人,個個身負血海深仇,每個人心中都藏著一把火,時時刻刻燃燒著,就等著某一日追隨太子殿下將東京城掀得天翻地覆,為親人為宗族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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