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話本里的傅嘉魚愚昧無知,被宋氏和李祐教得如同傻子一般只知女則女戒女德。
即便後來成了公府主母,也只是一個被架空了中饋之權的廢物,事事受人擺布,誰都能欺負她。
那時李祐已經得了她手裡的鑰匙,霸占了娘親一半的財物,宋氏當家,用的皆是謝家的銀子,江氏在外宅的吃穿用度,也都是謝氏供養著。
想到這些,她無聲冷笑,只覺得心頭髮酸,又覺得李祐那樣對她,好是噁心!
她再也不會這麼蠢了,她要自己學著長大,像娘親一樣,撐起整個謝家。
因而學東西,多讀書,對她來說是現下極重要的事。
又恰好徐公子便是附近學堂的夫子,求人不如求他,還能藉此機會,名正言順給他交束脩,真是極好的打算。
燕珩眼神晦暗不明,深深看她一眼,「當真要與我學?」
傅嘉魚用力點點頭,眉眼帶笑,「那是自然,我剛剛想好了,我暫且也不搬了,也跟著你住在這裡,日後我每月與夫子交十兩銀子當做學用,夫子教我讀書識字看帳目,如何?」
燕珩無奈蹙額。
若要學,那他必不可少會觸及謝家帳冊。
這般緊要的東西,她就這樣明晃晃的給他看?
難怪這丫頭在國公府里被人欺負那麼多年,又被李祐哄騙兩年之久,原來,她的心性竟是如此難得的乾淨純粹,單純得讓人忍不住想保護。
傅嘉魚生怕他不答應,小心翼翼拉他衣袖試探,「徐公子,你覺得怎麼樣?」
燕珩因著母后與謝迎那些年的情義,對眼前這個只及他肩膀高的小姑娘總多了幾分耐心。
再加上這小姑娘他幼年還曾抱過,終歸與別的女子不同,遂溫聲道,「也不是不可。」
傅嘉魚嘴角含笑,神情歡喜起來,對著男人施然一禮,「學生傅昭昭,見過徐夫子。」
燕珩大手握住女子纖細手臂,將她扶起來,目光沉釅深邃,幾不可見的笑了笑,「不必多禮。」
傅嘉魚習慣性自卑,「你會嫌我笨麼,我想我可能未必是個天賦異稟的好學生。」
男人聲色清冽,曲起食指,輕敲了一下小姑娘瓷白的眉心,低眸輕笑,「不會,讀書育人,獎掖後進,有教無類,有我在,你一定會學得很好。」
他那雙眼實在生得絕艷,笑起來時如桃花瀲灩。
傅嘉魚怔愣一眼,便覺得眉心生熱,這種被信任被鼓勵的感覺真的很好,比國公府那壓抑至極的打壓要讓人高興得多,她想,她一定要做一個好學生。
燕珩亦頓了一會兒,意識到什麼,才不自然的將手從她眉心移開。
燥熱的空氣里,不知名的曖昧默然流動。
兩人有幾息沒說話,四目相對,彼此氣息糾纏在一起。
偏偏小姑娘懵懂無知的眼神半點兒也不收斂,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往他臉上看。
幸而他是這副尊容,否則,還不知她要看到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