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勾唇,笑道,「這件事奴婢省得,總不至於叫李晚寧昨日在崔府丟了那麼大臉,卻沒了後續。」
傅嘉魚垂眸,低聲咕噥了幾句,「其實我也不是想看她有多丟臉,我只是在想,她究竟在做什麼,與二房的珍姐姐又有什麼關係?她明明與珍姐姐關係也不好,總是叫珍姐姐去侯府探望,卻是何故。」
月落沒聽清,彎下身子,靠近些,「姑娘,你在說什麼?」
傅嘉魚揪著娟秀的細眉,將手裡的書卷合上,笑道,「沒說什麼,月落姐姐若打聽到什麼消息,一定要儘快告訴我。」
月落點頭應下,出門吩咐了吳青柏安排在附近伺候的人,想了想,又親自去了一趟宋神醫家中。
傅嘉魚獨自一人坐在屋子裡書案前,目光灼灼的盯著面前那張白紙。
她雖什麼也沒寫在紙上,眼前卻出現了無數紛雜的記憶和畫面。
這一年,現下看起來太平無事,其實,暗藏凶機。
夏末,晏河決堤,連淹下游數十城,幾百萬百姓流離失所,到處疫病叢生。
剛入秋,休養生息已久的北戎兵強馬壯,開始騷擾大炎邊境,大炎內憂外患,兩國戰爭一觸而發,最可憐的便是和親的長公主燕殊,在北戎王室被折磨了很多年,臨到兩國開戰,還被拉上戰場凌遲示眾。
再加之,大炎境內各方勢力異兵突起,流民起義,山賊占領城池,各地稱王,還有朝廷重臣通敵賣國。
廢太子在其中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利用多方勢力,圍剿東京城,與安王明爭暗鬥。
她不太懂那些複雜的政治,只知道,一旦晏河潰決,大戰一起,到處就會缺糧食缺藥材。
所以,買糧囤藥養馬,是她現在的重中之重。
趁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她必須要搶奪先機。
再往後,天子身子日漸不濟,越發沉迷煉丹修仙,想要得到長生不老的神藥。
高坐在神宮裡的蘇夢池修建歸一樓,便是承諾了天子,利用此仙樓,達到望仙歸一,承受天命的目的。
歸一樓的修建由數十位得道高人一同繪製圖紙,暗合五行八卦之術,又從大炎各地送來鎮邪寶物,置於樓中,修建成功後,可與天上的神仙相通。
因而這座樓耗資巨大,宋氏為了工部的衛國公主動攬下大半出資。
先前她還在府內,便已經替宋氏出了五十萬兩雪花白銀。
現在還剩下一百萬兩,她不可能再當這個冤大頭。
傅嘉魚若有所思,淡然提筆,濃墨落紙,在上面依次寫下,「錢」「糧」「兵」三個大字。
落筆完成,窗外涼風微拂。
雨水滴答,順著屋檐落下。
她擱下筆,望著紙上三個大字,默然不語。
……
春風巷,李宅。
李祐醉了一夜,到下午才悠悠醒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