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魚心頭一軟,掏出幾兩碎銀遞到宋大娘眼前,「宋大娘,您對昭昭真好。」
宋大娘侷促的擺擺手,笑容質樸,「我這不是受過徐公子的恩惠麼,徐公子的妻子定然是好的。小娘子以後若有什麼煩心事,也可來找我老婆子嘮叨嘮叨。」
甜水巷的鄰里真誠又熱烈,傅嘉魚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有人笑道,「小娘子莫怕,她家那口子是出了名的怕娘子!在咱們這一片兒,御夫厲害得捏!小娘子新婚燕爾,可要多跟宋大娘學學才是!」
「你別胡言亂語!髒了小娘子的耳朵!」宋大娘望著眼前玉雪般的人兒,真心是捨不得傷她半點兒,說句重話都要掂量掂量,「小娘子莫怪,咱們都是鄉野村婦,粗俗慣了的,夫妻間的事兒那還不簡單嘛。」
其他幾個大娘紛紛取笑,「你倒是說得簡單,那趕緊教教小娘子呀!」
宋大娘努努嘴,嘴角翹起,樸素的臉上多了幾分寵溺的笑意,「去去去!別聽她們的!徐公子是個頂好的男人,定會像我家那口子一樣對小娘子好。」
傅嘉魚臉色紅得厲害,匆匆與宋大娘寒暄了幾句,便逃也似的回了小院兒。
月落與疏星正在廊下準備明日去定國寺的行囊。
疏星數了數手裡的香燭,笑著仰起頭,瞥見主子臉上的緋色,詫異笑道,「姑娘,你剛剛怎麼又出去了?咦,怎麼臉還紅了?」
傅嘉魚悄然呼了口氣,讓臉頰上的熱氣散了些。
她走到廊下,看了看兩個丫頭準備的燈燭,十分滿意,「我去了一趟宋神醫家取夫君最近要喝的藥。」
疏星揶揄道,「姑娘何必親自去呢,讓奴婢和月落姐姐去就好啦。」
傅嘉魚笑笑。
自從她嫁進徐家後,徐玄凌的藥幾乎都是由她來準備。
起初莫雨還有幾分防備之心,後來見兩個主子琴瑟和鳴,便爽快的做起了甩手掌柜。
月落姐姐總說她勞累,可她卻不覺得辛苦,讀書習字,學完算術,也常在小巷附近附近走動。
宋神醫和張娘子家她常去,兩人熱情開朗,與她十分相熟。
她從小到大沒感受過什麼親情溫暖,記憶中的父母親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沒了印象,而衛國公府帶給她的只有冷漠。
比起那個華麗的牢籠,她更喜歡現在這個逼仄卻溫馨的小院兒,還有這甜水巷裡老實忠厚的鄰居們,還有那些每日晨起時扒拉在門外叫她師娘的小小孩童。
月落將香燭紙錢收拾好,放進紅木箱子裡,想起什麼似的,突然道,「最近到處都不太太平,姑娘還是小心些。不過,姑爺和莫雨這兩日怎麼一直在外頭,也不知在兩人偷偷摸摸在忙些什麼。」
傅嘉魚眸光輕動,也想起昨夜,徐公子忙得半夜才回來。
那時天色濃稠如墨,她坐在燈前看書,忘記了時間。
聽見他回來開門的響動,一看時辰,原來已經到了丑時四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