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巫蠱之案爆發,徐皇后由身邊的死士與宮女誓死護衛逃出禁宮。
風雨夜裡,風雨廟。
十名死士與三名宮女,為了保護病弱的皇后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數百玄鷹衛的進攻。
十三個人,枕戈待旦血戰了三天三夜,最終被玄鷹衛首領屠殺殆盡。
而當所有人推開那道被鮮血染紅的大門時,看到的卻是徐皇后一身白衣,優雅慵懶站在香案上的單薄身影。
那日夜裡,風雨極大,電閃雷鳴。
夜色沉重,徐皇后手裡擎著一盞孤燈,燈心的蠟燭燃燒得只剩小半截。
燭火幽幽,只剩最後一絲光芒。
她佝僂著纖細的腰身,手裡拿著一支被燒毀了一半的炭筆。
整個風雨廟的牆壁上畫滿了大炎邊疆走勢圖。
大炎江山,縱橫千里,每一處防禦點以及易攻點,都被女子用炭筆標註得清晰明白。
那一刻,踏入風雨廟中的玄鷹衛,沒有一個人貿然衝上前去將這位百姓口中的妖后捉拿歸案。
所有人怔怔的站在門口,望著那女子畫完最後一筆。
看著她扔掉炭筆,緩緩直起腰身,看著她仰起頭,看著她如釋重負的露出一個絕美微笑。
她分明那樣落魄,可帶著病態的清瘦容顏卻是那樣奪人心魄。
一個被世人口誅筆伐,被天子厭惡唾棄的妖后,卻在自己人生的最後關頭,心裡記掛的,仍舊是大炎的江山穩固。
她旁若無人的畫完江山防禦圖,既而從香案上一躍而下,瘦弱的身軀還如從前在戰場上一般,輕盈灑脫,又利落。
落地後,她走到那些為她死去的死士身旁,替他們拂下死不瞑目的雙眸,臉上始終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卻令人熱淚盈眶的淺笑。
沒人願意去打破那副驚心動魄的殘忍景象。
數百玄鷹衛將風雨廟圍得團團轉,卻無一人衝進風雨廟。
而囿於廟中的女子還不知道,她唯一的兒子,現在正從將軍崖被押送到東京。
一路經過此地,聽聞皇后逃宮,太子拼死掙扎反抗,被打了數十軍棍,渾身是血的癱軟在玄鷹衛營里,看起來已經活不了多少時日了。
可徐皇后並未想逃。
玄鷹衛統領勸她回到宮裡,聽候處置。
陛下與她夫妻情深義重,定能寬大處理。
而那抹纖細的身影只是緩緩走到悲天憫人的佛祖像前,揚起秀麗無邊的側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淡。
她說:「風力掀天浪打頭,只須一笑不須愁。」
她說:「人生油盡燈枯,而夜色無垠。」
她說:「燕知安,你失信了。」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一個立下誓言要死在馬上的女巾幗,最後卻死在風雨廟的大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