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珩眼神淡了下來,目光變得悠遠。
如果遠在北戎的長姐,知道她曾真心喜歡過的男人對另外一個女子這般寵愛,不知她心中會作何感想。
「夫君?」
見男人出神,傅嘉魚伸出小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夫君在想什麼,這般出神?」
燕珩收回神思,淡笑一聲,「沒想什麼,只是突然想起曾經一位故人,為了蘇夢池,去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聲音雖淡,語氣卻帶著一抹悲傷。
傅嘉魚心知他口中那位故人是誰,也十分感嘆唏噓。
大炎的長公主,曾經那麼絢爛如花的一個人,到了北戎之後……過的日子卻是生不如死。
夫妻二人沒再說話,從城門口出發,馬車急行,到定國寺也需要半個時辰。
如今天上落雨,地上路滑。
各家馬車的速度都放慢了些。
待到定國寺門前時,天都快黑了,雨勢卻半分不減。
各家各戶今歲參加春闈的士子如無意外皆來了定國寺,寺廟門口難得如此熱鬧,數十輛馬車擁堵在一處,小沙彌們為了迎接貴客,舉著油傘腳不沾地的到處迎人。
前兩日,寺中不接待平民百姓,只接待達官貴人,這是往常的慣例。
「顧家三公子!快來快來!這裡有傘!」
「崔家大公子怎麼也來了?」
「想是陪崔家那位小公子來的!」
「傅家二公子也來了!還帶著傅家大姑娘呢!」
今日著實熱鬧,東京有名有姓的人家,但凡家中有人參加春闈的,幾乎都到了。
大戶人家出門禮佛,極重排場,雖說來定國寺只是為了家中嫡子們的功業求佛,不少人家也帶了府上得臉面的姑娘出來。
畢竟這兩日能聚在定國寺燒香的,幾乎都是大炎未來的棟樑之材。
讓府上的姑娘們出來長長見識,隔著門帘瞧瞧人,也算是變相的相看。
譬如衛國公府那位庶女,即便已經與太僕寺卿家三公子過了文定,兩人卻還從未見過面,定國寺卻是個好機會,能讓女子偷偷看上情郎一眼。
突然,有人又高喊了一聲。
「衛國公府世子到了!」
外面雨聲淅淅瀝瀝,聞聲犯困。
傅嘉魚擁著厚厚的披風靠在徐公子肩頭瞌睡,聽到這聲衛國公府世子,輕輕睜開眼,眼神從剛睡醒的迷離逐漸變得清醒。
她坐起身,再次打起帘子,目光清冷的往那道身影看去。
李晚煙與李晚珍姐妹兩個站在他身後,好似剛從馬車上下來。
他穿了身絳紫色寬袖長袍,頗有幾分世家子弟的風采,只可惜,這般好顏色的男人,腰上卻掛著她當年女紅粗糙時繡的一枚並蒂蓮荷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