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見徐公子那張老實帶疤的臉,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這幾日天氣也不見好,一直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風吹來還是有些冷意。
他身子不好,穿得比旁人要多,墨色斗篷襯得他病白的臉頰越發清瘦,然而他眉眼清冷,神情淡定如常,好似根本沒將春闈放在眼裡。
李晚煙在定國寺前的奚落恍如昨日,本心裡,她自然也希望自家夫君考得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好,尤其要壓住李祐。
但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能給徐公子壓力。
於是笑笑,什麼也沒說,只寬慰鼓勵了幾句,讓他平常心。
燕珩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勾起唇角,直愣愣的盯著她,眼裡多了些玩味兒。
傅嘉魚臉頰微熱,別開臉,輕輕打起車簾一角。
馬車到貢院時,貢院門口已經站滿了五湖四海前來趕考的士子,場面十分熱鬧。
大炎立國不久,正是廣納賢才之際,因而將前朝三年一期的春闈改成了一年一次。
前些年,天子為了清算徐氏一黨,耗費了不少人力。
徐氏一族在大炎根深蒂固,被拔除勢力後,猶如將大炎的人才庫掏空,整個前朝為此空虛了好幾年,除了一個蘇大人和安氏,朝中幾乎無人可用。
是以,天子十分看重科舉。
此次專門命安王巡考,朝中大儒文淵閣大學士領御史中丞趙時謙做主考官,又特意讓皇宮禁衛軍玄鷹衛來負責此次科舉的護衛。
傅嘉魚一下車,舉目一瞧,便看見貢院門口整齊劃一的站著兩排禁衛軍,一個個冷麵無情,腰懸長劍,神情肅穆,氣勢森嚴。
若有那心性差的舉子,只怕嚇都快被嚇死了,許多人都站在外圍,根本不敢靠近。
門口停著各色華蓋馬車,普通人則騎著驢前來,達官貴人也罷,貧窮士子也好,一個個都十分緊張。
不少學子手裡還捧著書,趁時間還早,有空便多背幾句,四處都是朗朗的讀書聲,將本就緊張的考試氛圍烘托得更加焦灼。
傅嘉魚心口提了提,雖不是她參加考試,這瞧著這陣仗,不知為何也緊張了起來。
「姑娘,你看,那是承恩侯府的馬車。」人影憧憧里,疏星舉著傘,指了指不遠處一輛極為低調的馬車,「二公子這時候還有心情來考試呢?難怪用上了這輛馬車,這可是往日裡府上婆子出門買菜用的。」
傅嘉魚順著疏星的手指看去,果然見傅雙笙皺著眉頭臉色不好的從馬車裡下來,也不與旁人說話,帶著書童走到廊下避雨去了。
四周有人看見了他,自然要對他家最近發生的事兒說道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