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她們第一次正面交鋒,卻在這人滿為患的貢院門口。
宋氏聲音不大不小,刻意讓四周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做足了可憐姿態,讓所有人認為是她這個做小輩的不孝順。
傅嘉魚哭笑不得的揚起小臉,臉頰帶著和煦的淺笑,「確實是老婆子了,李夫人,許久不見,您氣色怎麼差了許多。」
她語氣很恭敬,卻令宋氏眼神微冷,「你說什麼?」
傅嘉魚微微一笑,「我還是第一次見您臉上敷了這麼厚的粉,只可惜還是掩不住臉上的疲態,是不是近來府上不太平,讓李夫人太操心了?」
她三言兩語,戳得宋氏心口極痛,若非光天化日的場合,她只怕就要當場發作了。
宋氏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傅嘉魚那張帶笑的精緻小臉,努力擠出個端莊的笑,「昭昭怕是說錯了吧,為娘的哪有什麼操心事,倒是你,從國公府出去之後也不知過的是什麼日子,瞧瞧,你這如花似玉的小臉都瘦了。」
一句為娘的,讓傅嘉魚心裡不適,她抬起長睫,淡嘲道,「李夫人是誰的娘?不管是李晚煙還是李晚寧的娘,總歸不是我的娘,我姓傅,不姓李不是麼?」
宋氏一噎,「你——」
傅嘉魚直接道,「所以啊,還請李夫人認清楚,我是傅嘉魚,不是李嘉魚,我傅嘉魚的財物不是李家的財物。傅李兩家婚事已退,李世子也在佛祖面前發過誓,若春闈後,衛國公府還不肯還我謝家的財物,老天再上,是會降下重罰的。」
此處人遠比當初在定國寺前還要多,不光有勛貴王孫,還有一些民間的貧窮士子。
傅嘉魚這話一出,無疑是將宋氏放在火上炙烤,那些文人的嘴誰能封得住?
今日一事,等春闈後,便會傳得滿大街皆知。
更何況,李祐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嫡子,她拿李祐發誓說事,便是在剜宋氏的心。
果然,宋氏臉色變得越發難看,「祐兒發什麼誓,我怎麼不知道。」
傅嘉魚平靜的笑了笑,「李夫人不知道沒關係,您只要知道,若國公府不履行承諾,世子的一生,將會從春闈落榜開始——」
宋氏深吸一口氣,冷冷的眯了眯眼睛,「你閉嘴!」
她最厭惡別人拿祐兒的前程來威脅她,可偏偏眼前這個小姑娘,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狗了!
她齜牙咧嘴,牙尖嘴利,像一條瘋狗,非要前來撕咬她才罷休!
她氣得臉色發白,「傅嘉魚,我與你沒什麼好說的,這麼多年母女情分,你不肯認我這個母親也罷,你既然與國公府決裂了,便要不再貪戀權勢,往死里糾纏!我的祐兒,也不可能再娶你為妻,你莫要再痴心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