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珍急得心跳到嗓子眼兒,傅嘉魚也緊張道,「宋神醫,珍姐姐身子沒什麼大礙罷?」
宋神醫移開手指,忖了忖,道,「從脈象上來看,李娘子只是氣血虧虛,並無不妥,平日裡多吃些滋補的藥物就能恢復,也可以不必吃藥,多吃些好的,肉蛋之類的,就能好。」
只是,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脈息里卻隱隱約約有走珠之勢,極微弱,可已經能感受到。
他眸光一凜,又重新搭上她的脈搏,「李娘子可曾嫁人?」
傅嘉魚奇怪的看向李晚珍,不解宋神醫為何會這般問,見李晚珍小臉發白,嘴唇囁嚅,半天說不出個字來,便替她回道,「宋神醫莫要開玩笑,我這姐姐今年與我同歲,府上還未曾替她相看。」
「那就奇了。」宋神醫歪了歪頭,視線再次落在她小腹上,「難不成是老夫看錯了?」
他行醫多年,見過無數疑難雜症,還是第一次在一位未婚女子的脈象里摸到模糊的喜脈。
李晚珍這時已嚇得腦子一片空白,慌亂的將手收回來,藏在袖子裡,扯了扯嘴角,擠出個乖巧的微笑,「多謝宋神醫……可能是我平日裡在府上吃得太過清淡,所以身子才會這麼虛弱,回去之後我……我就多吃些好的,補一補,應當就好了。」
宋神醫聽她這麼一說,皺起眉頭,「你在府上吃得不好?」
李晚珍俏臉煞白,輕輕點頭。
宋神醫擰著眉心,視線掃過傅嘉魚,又落在李晚珍臉上,這兩個姑娘都是苦命的孩子,命運相差無幾,讓他忍不住對她多了幾分惻隱之心。
張娘子在一旁呷了一口熱茶,笑道,「老宋,你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得清閒,恐怕不知那衛國公府里的腌臢。這大房宋氏把持國公府中饋,拿住了二房,二房那位小李夫人王氏,當年也是帶了厚厚的嫁妝嫁進李府的,不過後來,大半的嫁妝都被宋氏吞了,王氏沒了錢,又沒了丈夫,帶著一兒一女兩個孩子只能仰仗大房,所以,這些年,大房一直待二房不好,這位珍姐兒在府上的日子也比較難過。」
宋神醫點點頭,不疑有他,「原來如此,難怪李娘子脈息這般虛弱。這樣,老夫開一副藥,你拿回去吃上幾個療程就能有所好轉,吃完了,你再想法來找我一趟。」
說著,轉身去藥櫃前,摸摸索索撿了幾味藥,分裝好,遞給李晚珍,「這藥有活血生氣的效用,尋常女子喝了能增添氣色,懷孕女子卻是不能喝的。」
他這話,有試探之意,也有提醒。
李晚珍內心感動至極,手忙腳亂的接下幾個藥包,紅著眼道,「謝謝宋神醫,神醫大恩,珍兒無以為報……日後若神醫有用得上珍兒的地方,珍兒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種話,宋神醫聽得太多太多。
他不需要任何人對他感恩戴德,只恨這世間不平事太多,自己勢單力薄,無法改變一二。
學醫能救人性命,卻救不了一個才立國就要衰敗的國家。
他面色淡淡,轉身拿了藥箱子,目光有些冷,「走,去衛國公府。」
……
臨走前,李晚珍拉著傅嘉魚的手,仔細叮囑,「昭昭,我從國公府偷跑出來時,正好看見宋氏回府,她好像發了極大的脾氣,你若要衛國公府還你的東西,切記要小心應付,宋氏此人,不是個善茬兒。」
傅嘉魚嘴角微揚,「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