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帝後二人不再住同一個寢殿,日復一日的矛盾讓夫妻二人的感情分崩離析,大炎立國不到十年,那個曾經在戰場上建功立業的徐皇后便如一顆耀眼的天際明星……隕落了。
燕珩胸口好似被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刺了一刀,心底蔓延起一陣刺痛,心臟緩緩揪成一團。
一向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男人,有片刻恍惚。
他自認為,世間萬事萬物無一不能掌控,可懷裡的小姑娘是他唯一不知該拿她怎麼辦的人……
「昭昭……」
「唔……」
「你能不能……」
「怎麼啦?」睡夢中的人並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下意識的順著問話之人回答。
燕珩張了張唇,心臟抽疼得厲害,啞聲道,「你能不能……不要再喜歡李祐?」
傅嘉魚濃密的長睫像兩把小扇子,耷拉在眼睫上,在眼下拓出兩片好看的陰影。
她根本沒聽清男人的話,困意如同潮水籠罩著她,男人不動,她曲著身子睡得不舒服,不高興的嘟囔了一聲,「不要……」
這兩個字一出,燕珩心神一晃,手腳發涼,只覺苦澀瞬間瀰漫至全身……
……
夜黑如墨,蘇府,蒹葭苑。
天色不太好,夜裡烏雲密布,山雨欲來。
孟之微緊了緊手裡的信件,腳步匆匆的走進院子裡。
三間三架的屋子,左手邊單獨辟出一處寬闊無比的書房,四周高大的梧桐樹影影綽綽,一陣風過,樹葉婆娑,颯颯作響。
一張寬大的金絲楠木大長案,上頭擺著精雕玉琢的筆山,各色名人法帖,江南名工製造的山水硯台等物。另一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一囊艷麗的海棠。
一道玄墨身影倚在太師椅上假寐,不言不語,氣勢凜然。
蘇夢池今日進宮侍奉,陪天子到傍晚才從宮中出來。
此刻周身疲累至極,又冷淡得仿佛高山上一抹清雪。
「大人。」孟之微進了書房才放輕腳步,低低叫了一聲,「長公主的消息從北邊兒遞過來了。」
男人面不改色,緩緩睜開眼,看了一眼放在他手裡的信封。
孟之微識趣的將東西遞上去,一隻骨節勻停的手落在他掌心上,頓了頓,將信封拿了過去。
他收回雙手,立在一旁,垂首恭聽。
蘇夢池面無表情的將信封拆開,他其實並不想知道關於那個女人的消息。
當初兩國聯姻,給了北戎休養生息的機會,這些年,北戎喘息過來,日漸兵強馬壯,逐漸已有了與大炎對抗的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