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京城門出來,途經一條通達北方的官道,到了夜裡,四處逐漸荒涼。
可馬背上的男人卻沒有片刻停歇,烏黑沉釅的眸子冷得好似一抹清雪。
張乾有些受不住了,緊繃著脊背,騎馬緊跟在男人身後。
「大人!我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馬上就要下雨了,前面是一道天險,因連月的小雨,山石從上面落下,堵住了那條近道!」
蘇夢池這才勒住韁繩,長吁一聲,胯下的黑馬立刻人立而起,又重重踩踏在地。
夜雨倏然而落,厚重的天幕沒有半點兒亮光。
男人清瘦的身影被夜色拉得很長很長,他整張臉藏在厚厚的黑巾中,只露出一雙矍鑠鋒利的眼睛,「還有什麼路,可以儘快趕到邊境。」
張乾顫巍巍的拉住繩子,擦了擦頭上的熱汗,「我們可以繞遠道,從西邊的官道走,只是需要費時三日……」
蘇夢池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渾身寒氣四溢。
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了,得知她的那些消息,他也做不到心如止水的坐在東京的神宮裡,什麼也不做的等著前朝那些禮部的廢物與北戎使團商量公主歸國事宜。
那個女子一向心狠手辣,有手段有謀略。
她深陷北戎泥淖六七年,為何一點兒消息也沒傳出?
如今她受辱的消息在大炎境內被大肆傳播,很難說其中沒有她自己的手筆。
蘇夢池一想到是她在背後操縱一切,眸光便越發的沉。
她以身做餌,引起兩國之戰,這是分明就是在找死!
一旦國戰爆發,她這個流淌著大炎血脈的和親公主就會被北戎人拉到陣前直接砍下頭顱祭旗!
他說不出自己心中是何種滋味兒,只覺得又怒又可笑!
他冷笑起來,目光陰鷙的盯著張乾。
張乾被眼前男人看得莫名發寒,惶恐不安的咽了咽口水,「大人……我們定要明日便趕到邊境麼?」
蘇夢池眼神冷得掉刀子,忍不住咬牙切齒,「自然,連夜趕路,不許停!」
她是個罪人,當年欺了他,又與別的男人珠胎暗結,還想就這麼便宜的死在北戎?
門都沒有!
他要親自去將她抓回來,再將她關起來折磨死,以泄心頭之恨!
張乾緊張得直咽口水,也顧不得遮雨,結結巴巴的開口,「去邊境最近的路便是這條,可那處山崖的確險峻,大人的安危最重要……前面不遠處有一處荒廢的客棧,若大人執意走這條路,屬下勸大人今夜在那客棧休息一晚,明日白天再出發才穩妥……」
蘇夢池沒耐心再聽他說什麼,勾住韁繩,冷著俊臉,夾了夾馬背。
馬兒似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發的怒火,嘶鳴一聲,往前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