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都長這麼大了。」
那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清越的嗓音仿佛溪水擊石。
隨後,又是一陣無言的愧疚,「你放心,有阿兄在,阿兄一定會讓你光明正大回謝宅。」
傅嘉魚眨眨眼,對上男人溫柔的眼神,軟糯的喚他一聲,「阿兄。」
謝流年幾乎紅了眼,「欸!」
當天夜裡,謝流年回了謝家。
第二日,謝家大房二房的兩個舅舅終於受不住悠悠眾口的指責,親自駕車騎馬,到如意樓來接人。
傅嘉魚沒第一時間出去見他們,而是翻開徐公子的信,看到裡面他寫的那些日後要為她撐腰的話,心裡一陣溫暖。
「姑娘,大爺二爺還在底下坐著,瞧著張氏像是不太耐煩了,其他人都很沉得住氣。」
傅嘉魚將信紙疊好,放入錦盒中,微微一笑,「月落姐姐,收拾東西吧。」
她並未給兩個舅舅難看,這世上之事本就如此,內里不管如何,表面的功夫大家都還是很願意做。
兩個舅母扶著她「噓寒問暖」,兩個道貌岸然的舅舅也溫聲詢問她這些年在衛國公府的生活起居。
但他們那眼裡貪婪的精光卻瞞不過她,他們想得到的並非謝家商鋪田莊這麼簡單,還有娘親的財庫。
傅嘉魚抿唇帶笑,一一向幾個長輩見禮。
回了謝家老宅,見過謝老太爺,以及族中幾個其他的姊妹兄弟。
隨後,謝流年親自前來引她去三房的院子,那是娘親做姑娘時曾經居住過的滄水閣。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 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娘親的滄水閣與衛國公府的濯纓閣一脈相承,連風格都相差無幾。
傅嘉魚一點一點走過娘親住過的宅院,好似在這院中,看見那個久不在她身邊的女子在這裡生活的點點滴滴。
「昭昭。」謝流年吩咐管家重新買了幾個侍婢與嬤嬤,「這些人都是經我的手買的,你不用擔心,放心用著,只管讓她們在院中灑掃做些雜活兒,你身邊還是用你自己帶來的人,方可安心。」
他才回來不過一日功夫,便已經安排得如此妥帖穩當。
傅嘉魚回過神來,心中微暖,看向這個溫柔的大哥哥,「阿兄。」
謝流年坐在椅上,像是常來,對這院子格外熟悉,「昭昭還有什麼需要的,只管跟阿兄說。」
傅嘉魚道,「我沒什麼需要的了,多謝阿兄。」
謝流年側過臉來,又垂下眼,濃長的睫羽覆上那雙烏黑的眼,為他平添了幾分悲傷,「昭昭,是阿兄對不住你。」
傅嘉魚搖搖頭,「與阿兄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