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無力的靠著椅背,顫巍巍的將婚書展開,眸光凝在上面許久,好似整個人已經死過去了一半,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鮮活氣。
月落看著這場景,只覺得眼睛發酸。
若姑娘能放聲大哭一場,她還不會這般擔心,可如今姑娘安安靜靜的也不發作,反而更讓她害怕。
尋常這個時候,徐家小院還是挺熱鬧的,那些善巴結的人隔三差五便來拜訪。
從今日開始,這小院兒竟門庭冷落起來。
月落心酸得厲害,眼神複雜的望著自家姑娘,生怕她聽到外頭那些閒言碎語傷了心。
可傅嘉魚哪在乎這些,她知道經此一役東京權貴們會怎麼看她。
不知廉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又或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不管他們怎麼說,她都不在乎,她目光發定,呆怔的看了一會兒那婚書,便將婚書合上,遞給月落,「明日,讓阿兄替我去將和離的事兒辦了。」
「對了,還有和離書。」
傅嘉魚面色平靜的起身,坐到桌旁,「月落姐姐,勞煩你去書房將筆墨拿過來。」
月落嘴唇輕顫,眼淚奪眶而出,「好。」
傅嘉魚很快便寫完了和離書,洋洋灑灑數十個字,尾頁,她親自落上了她的名字。
她並未覺得難過,心裡也沒什麼太大的起伏,做這一切只是順理成章的,只是想著他既心中有江氏,留著他的這些東西也不好,便從腰間將那刻著「珩」字的玉佩取下來,同那和離書放在一起。
「月落姐姐。」
「姑娘,你說。」
「把太子殿下留在這院兒里的東西收拾一下,與這和離書放在一起,再讓吳伯伯拿著這玉佩,將東西都送到東宮。」
說完又覺得不對,嘆息一聲,無力道,「不必了,這原就是他的地方,將我們的東西收拾一下,過幾日搬到溯洄園吧。」
月落擔心的望著她病懨懨的眉眼。
傅嘉魚平靜的笑了笑,「月落姐姐看著我做什麼?」
月落紅著眼,搖頭抽了抽鼻子,「沒什麼,奴婢這就去收拾。」
屋子裡很快就只剩傅嘉魚一個人了。
她唇邊笑意逐漸消失,神情呆滯的看向窗外,細密的雨簾里,庭院中那顆桃花樹被冷風吹得搖搖欲墜。
她伸出小手,顫抖著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滿腹心事,卻無處可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