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魚接過來打開仔細看著,揚起秀麗的眉眼,眼底沒有半點兒生氣。
「我回頭放在棲霞殿裡,好不好?」
「棲霞殿本就是為你準備的,你不放在那裡,放在哪裡?」
「那我們的婚事還辦麼?」
「要辦,風光大辦,等我身子好些,便讓禮部準備大婚。」
事實上,他早就吩咐了人準備,宮裡的繡娘們已經開始為昭昭準備太子妃禮制的鳳冠霞帔,他也一直在強撐,每次睡前都要告訴自己,為了與昭昭的大婚,也要努力活下去,哪怕多活一日也是好的。
傅嘉魚心頭萬千情緒涌動,寒風凜冽,她攏了攏斗篷,鑽進男人懷裡,只求孟早趕緊找到她師兄,救救她的夫君。
燕珩大手撫摸著小姑娘單薄的後背,她懷了身孕,卻愈發的瘦,若非那肚子還高挺著,他都快忘記還有阿辭這個小傢伙了。
小傢伙最近很乖巧,夜裡會在昭昭的肚子裡活動手腳。
隔著肚皮,他只要將大手放在上面,對他說一聲,爹爹在這裡,他便會輕輕一動,好似在與他打招呼一樣,那時,他的心便柔軟下來,很想在死之前看他一眼。
「我給阿辭寫了些信,裝在一個盒中,等阿辭長大些,能識字了,昭昭拿出來給他看看。」
傅嘉魚鼻尖一酸,「好。」
「棲霞殿裡也有我給你的信,昭昭日後若閒得無事,便來這殿中翻一翻,說不定能找出些驚喜來。」
「嗯……」
「我知道你不缺錢,也不缺住的地方,但我還是想著給你賜一座宅子。」
二人如此說了一路,就連宅子在什麼地方周遭有什麼風景,宅子裡幾個僕人種什麼花草果樹男人都囉嗦好了。
傅嘉魚失落的點了點頭,他現在已經開始替她安排沒有他的人生了,苦澀攀上心頭,心臟一抽一抽的疼了起來,「嗯……都聽你的。」
燕珩笑了笑,「昭昭還記得麼,小時候我翻窗進衛國公府去接你,你不肯走,還想咬我一口。」
傅嘉魚眼眶紅著,沒好氣道,「那麼久的事,誰還記得啊。」
「我記得很清楚,別看你長得像個人畜無害的奶糰子,巴掌大點兒臉蛋兒,那一口鋒利的牙齒跟貓崽兒似的,嚇我一跳,幸好我功夫好,才能將你夾在腋下,沒叫你掉在地上。」
傅嘉魚其實記得那個小哥哥,他被宋氏驅趕走後,落下一片衣角,她撿了來,裝在盒子裡埋在濯纓閣那棵樹底下了,別人都以為她記不得那個小太子,其實她記得很清楚,只是將他埋在心底很深很深。
徐家對謝家好,徐皇后與娘親如姐妹。
徐家倒台後,故意與謝家決裂,為的就是保全謝家不被燕知安清算。
徐皇后和燕珩,都是她打小便敬重喜歡的人。
不知何時,燕珩放開了她的手走在最前頭,御花園裡有一方廣闊的明鏡湖,江南千里運來的太湖石累在湖邊,純白的大雪將整個大地覆蓋成一片白茫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