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深深的雨幕,他看見大開的房門裡,女子側身躺在貴妃榻上,緊閉著雙眼,小臉雪白無色,嘴角滲出的血跡有些乾涸,好似已經睡過去了。
皇帝的毒藥是何時下進燕殊飯食里的,容與舟那個廢物為何沒發現?他苦心將他送到燕殊身邊不是為了讓他們雙宿雙飛的!
蘇夢池心底發慌,眼神忽明忽暗,狠狠將容與舟提起來按在門框上,一拳用力打過去。
「為什麼不好好保護她!」
容與舟被他整個用手鉗住脖頸,雙腿離地,譏笑一聲。
「原來你也有今日。」
「我今日如何也輪不到你來評說!」
「公主一死,我也活不了,我去地底下陪伴公主,蘇大人,您便高高在上的永遠活下去吧,哈哈哈哈。」
「容與舟!」蘇夢池咬牙切齒,幾欲將容與舟脖頸捏碎。
容與舟不止一次在蘇夢池臉上看到如此失控的表情,今日是他最狼狽的時刻。
他被掐得臉紅脖子粗,卻笑得越發暢快,眼裡迸發出無數恨意,只想看著蘇夢池墜入地獄。
事實上,蘇夢池在這一刻,整個人已經失去了理智。
可殘存的一絲還是告訴他,他不能讓容與舟死。
他眸色沉沉,將容與舟打暈扔在地上,周身濕噠噠的。
他們吵鬧這麼久,她仍舊沒有甦醒。
他心裡忽的湧出無限害怕與惶恐,猛地頓住腳步,不敢上前,只覺心口如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又輾轉碾磨並不爽快抽出,心臟的每一寸肉上都泛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劇痛。
「燕殊……」
他聽見自己孱弱的聲音,喉嚨像是壞了,那一聲差點兒喊不出來。
第406章 燕殊VS蘇夢池(3)
屋裡人沒有回應,也沒有動靜,才一個月未見,身子已經瘦得見了骨。
他忽而害怕起來,快步穿過雨簾走到她身邊,一顆心不安的跳動著。
四周浮動著濃烈的中藥味兒,女子依舊沒有半點兒生氣,她像是敗在快要入冬前的一株花,唇邊只餘一口氣幽幽的苟延殘喘。
那樣明媚無雙的燕殊,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脆弱過。
蘇夢池只覺得渾身一痛,靈魂似被掏空,大手僵硬的將她抱起來,語氣顫抖著,「燕殊,你怎麼樣?」
燕殊費力睜開眼,實在疲累至極,好半天才看清坐在她身邊渾身濕透了的男人。
她有些意外,蒼白一笑,「你怎麼來了?」
蘇夢池看清她眼裡的恍惚,那是將死之人眼裡才會出現的。
他忽而喉嚨哽咽,苦澀道,「我聽說你三日未進滴米。」
「吃不下。」
「再怎麼吃不下,也要吃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