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南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冷靜分析利弊的江檀,她有理有據,在商言商。
可是偏偏,已經少了曾經作為朋友的那份寒暄和熟稔。
有類似於後悔的情緒,在黎宴南心口翻湧。
他好像不該和江檀開誠布公的說那些話,分明他內心深處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超過周應淮的,不是嗎?
而現在,他只能如江檀一般平靜的,沉著的說:「江總,黎氏想要和你合作,當然是發自內心的。」
「既然如此,黎總可以幫我一起,把這個內鬼揪出來嗎?」
「我想,你在找我之前,應該就已經找到了這個人。」
黎宴南微笑,眼神輕柔,「那現在,江總想要我做什麼?」
「黎總不用做太多事,只需要在旁邊看著,配合我找出這個幕後指使。」江檀說完,看向了一旁的麗薇:「麗薇,麻煩你把楊絮叫進來,之後的事情,我們兩個會處理。」
麗薇看著黎宴南的臉就滲得慌,畢竟男人的氣場太強,表情又太冷淡,也就只有面對江檀的時候,才有點笑意。
因此,江檀一發話,麗薇簡直是毫不猶豫的往外走。
房內的兩人,相顧無言。
黎宴南坐在江檀的左下方,他不動聲色的轉動著手腕上的紅繩,語調比剛剛要平靜更多:「我聽說,你們馬上要定婚了。」
「是的。」江檀微笑,「我知道你和周家的關係不睦,所以我就不說什麼歡迎你來參加我的婚禮之類的話了。」
黎宴南聞言,笑容複雜,他開口,語調愈發淡:「我以為,你起碼會和我說,能不能放下仇恨。」
「我沒有立場說這種話。」江檀的回答,讓黎宴南表情愈發怔然。
而江檀頓了頓,接著道:「你和我說了,你和周墨行之間是有仇恨的,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是我不是你,我沒有任何資格勸你放下過去,黎宴南,只是作為朋友,我衷心的希望你能開心。」
「只有周墨行俯首認罪,我才能開心,我的開心是建立在對周家的傷害上的。」黎宴南銀邊鏡框後的眸色,一深再深,「江檀,哪怕是這樣,你也會想要讓我開心嗎?」
冗長的沉默,長久到黎宴南甚至以為,江檀不會回答了。
可是他聽見江檀說:「一樣,一樣希望你開心。黎宴南,如果有人真的做錯事了,哪怕這個人是我的親人,或者未來的親人,我也一樣會希望他被審判,我可以因為立場的原因覺得難過,但是我不能阻止你追求你的正義。」
黎宴南喉間像是有一團火在灼燒,他想,他和周應淮都低估了江檀這個人,低估了她的堅強和冷靜。
他唇角笑意加深,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江檀,柔聲道:「如果是這樣,那我想能一切都結束了,或許有一天,我們依然可以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