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無路可退了。
事已至此,她必須要讓周墨行付出代價。
婚禮現場,是很典型的蘇式園林風格。寧城這樣的地方並不好找,很多都是周應淮臨時讓人到附近的蘇城搬過來的,據說其中有一處造景,本來是蘇城博物院裡的。
江檀是江南女子,周應淮想著她會喜歡,於是能做的都做了。
一個人一生一次的婚禮,周應淮私心生得招搖任性,只希望江檀可以開心一點,再開心一點...
無論這場婚禮從一開始,究竟是因為什麼才會存在的。
至於眾人早就到了,這麼重大的場合,沒有人敢失約遲到。
周應淮今天穿了一套玄色的西裝,整個人氣質愈發沉穩矜貴,不好親近。
他的臉上掛著溫淡的笑容,和每一個上前恭賀的人道謝,少有的禮節周全。
周大少爺哪裡是會道謝的人。
周墨行在一旁看得分明,等到人進去的差不多了,他走到周應淮身邊,冷聲道:「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周應淮,你要是還分不清主次,任由江檀興風作浪,丟的不僅僅是我的臉,你自己的顏面,也要掃地!」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陽光暖融融的,落在面前鱗次櫛比的假山園林上。
不妨有人在進來的瞬間,便看著這處恢弘嘖嘖稱奇。
而周應淮眉眼閒淡,看著眼前的景致,他笑笑,語調輕慢:「是啊,顏面掃地。」
「你知道就好!」周墨行聲音更冷:「江檀要是有什么小動作,我不會讓她好看。」
「那是我的妻子,還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您也不行。」周應淮終於正眼看向周墨行,但是眼神平靜,說不出的波瀾不驚,「爸,很多事情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就改變性質,當年您就是錯了,人錯了,就要認錯。」
「我錯了?」周墨行氣極反笑:「你和我說這些,是要告訴我,你和江檀結婚了,你以後就站在她這邊了是嗎?」
「是。」
周墨行一口氣沒喘上來,肺腑間有炸裂的痛感。
他沒想和周應淮在大庭廣眾下爭執,於是冷哼了聲,拂袖離去。
周應淮面色如常,不見一絲絲不安。
人一旦做了決定,就沒有回頭路了。
「爸,」周應淮開口,似是低喃,「人都要為了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而我們,都該承受代價...」
賓客落座,周應淮站在神父的身邊,台下是眾人帶著好奇的目光。
神父眉眼慈愛,笑著問周應淮:「周先生,您現在是什麼心情?」
周應淮笑笑,並不掩飾,他說:「我很緊張。」
他確實很緊張,哪怕在腦海中無數次的幻想過這個場面,可是到了真正發生的這一刻,還是覺得無法掩飾的緊張。
周應淮一瞬不瞬的看著大門的方向,他聽見神父說:「下面,讓我們歡迎美麗的新娘入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