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說,他已經打發走欺負她的賊禿,讓她別放在心上,不會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個「打發走」,顯見不是好事,他救了她,卻因她喪命。
饒是後來和爹爹說明原委,可那人,終究回不來了。
或許是罪惡感太重了,自此她患上一種怪病,進了佛堂頭就暈,聞到佛香,腿就不由自主發軟,甚至聽到誦經聲,心都會慌亂地跳個不停。
她怎麼還敢去寺廟?
半晌,蘇寶珠才喃喃道:「不成啊,我有寺廟眩暈症……」
第2章
相府的中饋握在大夫人盧氏手裡,各房各院自少不了她的眼線耳目,半個時辰後,三房的動靜就傳到了盧氏的耳朵里。
「寺廟眩暈症?」盧氏從一簇茶花中抬起頭來,第一反應就是蘇寶珠在撒謊,「哪有這種病,恐怕是她編的。」
鄭媽媽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老奴也沒聽說過,看來之前岑媽媽的擔心是對的,這一試,果然試出來了。」
「快別提那老貨了,幾句話就把她耍得團團轉,盡給我惹禍。」盧氏重重放下手中的花剪,典雅的妝容蒙上薄怒。
鄭媽媽暗嘆一聲,岑媽媽慌得失了分寸,竟敢命令壽禧堂的婆子不給蘇寶珠的丫鬟開門,也不想想,這舉動簡直是明晃晃告訴人們,夫人把手伸進了婆婆的院子!
話說回來,岑媽媽愚鈍,卻勝在忠心,眼裡只一個夫人,而忠心恰恰是夫人最為看重的,只要她不背叛夫人,就不會倒台,頂多打幾板子,罰半年的月錢罷了。
所以她沒有順著夫人的話說岑媽媽的不是,轉而道:「表姑娘最得老夫人歡心,如果她執意不聽您的安排,礙著老夫人也不好動她。」
盧氏沉吟片刻,緩緩吐出口氣,「她是個聰明人,不會給我和老夫人出難題。」
這些時日她冷眼旁觀著,蘇寶珠倔強不服管教,卻不是一味鬥氣的莽撞人。老夫人喜愛她,縱容她敲打下人可以,卻沒到為她與兒媳翻臉的地步。
況且,誰也不喜歡借住的親戚煽風點火,攪和自家不合。
蘇寶珠很清楚這一點,所以該退讓的時候她會退讓。
姚州首富,終究只是姚州的地頭蛇,在京城還排不上號,沒有必要、也沒有資格和相府夫人交惡。
「說什麼暈症,無非是想告訴我,她在吃虧忍讓。呵,商人嘛,就是這樣,賺得盆滿缽滿,嘴裡還嚷嚷著賠錢賣。」盧氏拿起花剪,精準無比剪去一支突兀的枝葉,神色淺淡,「她,會去的。」
盧氏說中了,轉天一早,兩位姑娘就坐著馬車出了府。
路上的雪半濕半冰,十分不好走,兩匹馬一步一滑,鼻子裡噴著粗氣,掙命似的往前跑。
饒是如此,車夫的鞭子還是毫不留情落在馬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