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寶珠聽著不舒服,好像自己多期待他的承諾一樣。
這個人,說話總不說透,含含糊糊透著似是而非的暗示,搞得自己也不好捅破那層窗戶紙,反而縱得他浮想聯翩。
越想越惱,蘇寶珠冷冷道:「什麼交代?是發落說我閒話的下人,還是和大夫人爭出個高低來?明明白白告訴你,我是要回姚州的,你家的事不要牽扯我!」
王鐸眼中的光亮剎那間暗淡下去,臉上那種帶著期盼的落寞,就像被人拋棄的小孩。
蘇寶珠見狀又有點後悔,大考在即,若因為剛才的話影響到他應試,倒成自己的罪過了。
她的聲音放軟了些,「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好好準備考試,既然放棄蔭庇選擇科舉入仕,就要考出個成績來。——你要是考不好,大夫人一定會怪在我頭上。」
得她安慰,王鐸頓時又活過來,「我絕不會讓你失望。」
蘇寶珠腦中警鐘大作,「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會錯意!」
「我知道。」王鐸又是一揖,認錯認得乾脆,「是我太孟浪,太自以為是,唐突了妹妹,幸虧妹妹寬宏大量不與我計較,否則他日真是無顏見表舅了。」
蘇寶珠張張嘴,很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大哥哥!」王萍隔著窗子喊,「幫我拿一下東西。」
王鐸應聲「好」,走幾步又回頭,「寶珠妹妹,你今天的妝容特別好看。」
蘇寶珠笑眯眯說:「不是特意為你化的。」
王鐸也笑起來,「無妨,我看到了你的美,便是一件開心的幸運事,是不是為我倒在其次。」
雲層破處,扇子樣的光束投射下來,陽光下的少年,笑容真摯熱烈。
蘇寶珠的心忽悠顫了下,以一種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著他。
王鐸信心滿滿,「終有一日,你會為我梳妝。」
蘇寶珠的笑容凝固住了,咣當,用力關上了門。
王萍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王鐸搖搖頭,伸手沖妹妹虛空一點,眼裡含著笑,仿佛剛才被拒絕的人不是他。
冷風吹散佛香,在牆角打起一個又一個的旋兒,竹葉沙沙,僧衣泛起細波。
竹影下,緣覺眼帘低垂,面容平和,佛珠快速在指間穿梭。
熟悉他的道武卻知道,殿下並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一旦出現俗慮,就會不停地轉佛珠。
擾亂殿下的是什麼?道武疑惑地看向客堂,什麼也沒有哇,只有小情侶打打鬧鬧,今天吵架鬧分手,明天又好得蜜裡調油,正常。
嗐,別看他是個出家人,道理他都懂!
「道武,」緣覺低低吩咐道,「叫知客僧過來見我。」
「是。」道武心裡的怪異感更重了,昨天他們一到,寺里的和尚就排著隊求見殿下,殿下是一個沒見,今兒怎麼想起來找知客僧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