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觸過掌心的手指虛虛貼上嘴唇,蘇寶珠看著他笑,「敢問師父,這是什麼珠子?」
緣覺慢慢收回手,喉頭上下輕輕滾動了下,「菩提子,是圓果杜英樹的種子,又叫金剛菩提子,有摧毀一切邪惡之力。」
夏風陣陣,他的僧袍拂過她的羅裙。
王鐸莫名覺得這個畫面很刺眼,剛要說話,王葭上前一步,聲音微顫,「殿下也去含涼殿?不如一起走吧。」
緣覺道了聲好,緩步走在幾人身後。
王家人都小小震驚了下,緣覺冷峻愛清淨,總是與世俗保持距離,她們都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竟然答應了!
盧氏自然而然認為是自家相爺的權勢日益增漲,讓這位冷麵佛子也得給相府三分臉面,不由暗自得意,遂看蘇寶珠也越發順眼——有錢好辦事,蘇家這座金山,她必須牢牢抓在手裡。
幾位姑娘小聲嘀嘀咕咕,王薇暗暗沖三妹妹比了個大拇指,王葭眼睛閃閃發亮,只矜持地抿嘴直笑。
只有王鐸,眼神發暗,盯著緣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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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在麟德殿宴請百官,麟德殿在太掖池西岸,含涼殿在太掖池南岸,王鐸把她們送到含涼殿就離開了。
坐席是提前安排好的,借相府的光,蘇寶珠離上首的妃嬪們很近,得以將賢妃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她待王葭不是一般的親近,迫不及待拉在身邊坐下,眼中的歡喜水一般傾瀉而下,是沒有摻雜任何雜質的疼愛。
可當緣覺上前時,她臉上的笑意冷卻了。
雖然只有一瞬,可蘇寶珠還是從她眼中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厭惡。
這個發現讓蘇寶珠驚愕得頭皮發麻。
賢妃已換上哀哀切切的模樣,「你總算來看我了。」不等緣覺說話,先訓斥上了,「你還是如此的不妥當,皇上在麟德殿,怎能先到這裡?」
「我掛念母親。」緣覺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賢妃一怔,眼風一掃旁邊的妃嬪貴婦們,口氣稍緩,「要不是皇上過壽,你也想不起來進宮,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好歹我生了你,就別和你娘置氣了,聽話,好不好?」
身後侍立的掌事趙媽媽立刻道:「生恩大過天,殿下雖是出家人,也要時時探望母親才好。佛祖說,事父母即是事佛,殿下佛心堅毅固然沒錯,讓娘娘傷心,就是你的不妥了。」
賢妃長吁短嘆,「你別說他了,是我這個當娘的不好,定是做錯了什麼而不自知,這孩子才狠心不見我。」
「娘娘千萬別這麼說,殿下這不是來了麼?」有人勸道,「出家人不比世俗人,親情緣薄也是沒辦法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