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媽媽目光複雜望著他,慢慢道:「我明白你的用意,可這樁婚事一開始就是利益交換,蘇家對手的來頭太大,你……」
她看了眼沉默的王懷德,搖搖頭,拿起桌上的庚帖消失在門外。
王鐸身子晃晃,一頭栽倒。
屋裡頓時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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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媽媽沒多說相府的反應,架不住有王萍這個小話癆,轉天就把王鐸的話一五一十告訴了蘇寶珠。
蘇寶珠聽了久久不語。
王萍嘰里呱啦說:「別想我哥啦,有緣無分!我爹剛給我買了匹小馬,咱們去南郊跑馬吧。」
蘇寶珠失笑:「你哥傷得都起不來了,你就想出去玩,不怕大夫人拿你錯處罰你?」
「不會,本來就是她讓我們姐妹去的。」
蘇寶珠這才知道,每年六月底,南郊都會舉辦跑馬賽,其中不乏貴族世家的公子姑娘們,說白了,就是給他們創造相識的機會。
王萍神秘兮兮的,「幾位皇子都會去,大皇子、三皇子都沒有婚約,你說大伯母能不湊這個熱鬧?大哥哥是手心的肉,大姐姐也是手背的肉,她也心疼著呢。萬壽節浪費掉了,她肯定讓大姐姐牢牢抓住這次機會。」
喲呵,盧氏的野心還不小。蘇寶珠挑挑眉,還是搖頭,「算了,南媽媽不讓我出門。」
王萍擠擠眼,「佛子殿下踢斷那狗屁世子兩條肋骨,傷筋動骨一百天,他且爬不起來呢。再說了,剛在萬壽節捅了大簍子,他怎麼也要消停兩天。」
蘇寶珠喜歡遊樂,讓她在家憋著的確是折磨,心是痒痒了,但沒一口答應,「南媽媽不見得會答應,我再想想,回頭給你信兒。」
晚上,她著人把信兒送到了福應寺。
緣覺盯著那封寫在粉色花箋上的信,半晌沒出聲。
信中,這位極盡諂媚之能,把他誇得神勇無比,拔山蓋世,金剛轉世,佛陀附體,定不懼怕宵小之徒,定會保護她這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子。
末了,她約他賽馬,頗為大方許諾,他贏了,就把佛珠還給他。
緣覺翹翹嘴角:呵,真是好大的賭注,你都有我這個大解藥了,當然用不著小小的佛珠。
待要提筆怒斥她兩句,膝頭猛然傳來一股又麻又癢的熱感,手一抖,一滴濃黑的墨汁從筆尖滑落,啪的落在花箋上,正好把佛珠二字蓋住了。
緣覺閉上眼睛,一遍一遍默念經文,可她坐在膝頭來回搖晃的畫面,卻始終停留在眼前不肯消失。
忽而畫面一轉,她長長的頭髮擦著他的手臂垂下,在空中曼妙的飄蕩。
發生過的,註定不能輕而易舉抹去。
緣覺緩緩睜開眼睛,再也沒有斥責她的心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