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娘仰面摔在地上。
「娘!」女孩抱著鳳娘哇哇大哭,男孩手持一把粗陋的木劍護在母親和妹妹身前。
裴禛盯著那倆孩子,臉色陰晴不定。
鳳娘大驚,張開雙臂死死摟住兩個孩子,語氣驚恐又嚴厲,「你要幹什麼?」
裴禛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慢慢重複道:「我要幹什麼?」
「我要幹什麼?」
他驀地笑了聲,眼底浮現出一片漫無邊際的悲涼,「你以為我要幹什麼?我又能幹什麼?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娘。」
娘!
娘——
轟隆隆,仿佛不堪重負似的,一道閃電撕破暗沉沉的天幕,滾雷一聲接著一聲,大雨已是傾盆而下。
「鳳娘!」三郎握著鋤頭衝進門,「他就是你的仇人是不是?快跑,你們快跑!」
說罷舉著鋤頭就砸。
裴禛轉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歪著頭笑道:「這麼個丑東西,就把你迷得連兒子都不要了。」
「唔唔……」鋤頭掉在地上,三郎雙腿亂踢,兩眼翻白。
「三郎!」鳳娘不顧一切掰裴禛的手,「你放手,放手!」
啪,她的巴掌,落在裴禛的臉上,力道很大,裴禛的頭歪到一旁。
裴禛緩緩回過頭,看了呆滯的母親一眼,鬆開手,轉身離去。
他的眼中無悲無喜,只剩虛無。
身後哭喊聲嘈雜,似乎有人在喊伽羅。
伽羅?世上沒有鳳伽羅了,那孩子早就死在吳王府後宅的爭鬥中,死在吳王的冷眼旁觀中。
吳王只是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繼承人,他縱容兒子們的爭鬥,樂見兒子們的爭鬥。
生了他,卻不是他的爹爹。
他只有一個母親,如今連母親也沒有了。
裴禛仰起頭,讓沁涼的雨水更多澆在臉上,無意間瞥見樹後的一角油傘,目光一沉喝道:「出來!」
樹後的蘇寶珠頭皮一炸,不情不願打著傘挪出來。
她可真倒霉啊,走到半路,突然想到鳳娘身上抹的藥可以阻斷蠱蟲的氣息,急急忙忙折返,想要問鳳娘要兩瓶藥。因只帶了一把傘,她就自己來了,結果看到這一出愛恨情仇!
嘶,想不到這尊瘟神還有童年陰影。
蘇寶珠禁不住偷偷瞧他。
裴禛怒道:「不要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