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眼蘇寶珠,回身走向坍塌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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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寶珠睜開眼時,已是晚上了。
床頭燃著一盞昏黃的燭台,吉祥坐在床邊,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的。茶爐子燒開了,熱氣嗤嗤頂著壺蓋。
窗外,不知名的草蟲低低鳴叫,遠遠聽到南媽媽在說話。
她怔怔睜著眼,好一會兒功夫才從恍惚中醒過來,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場景,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溫馨親切。
蘇寶珠輕輕抽泣一聲。
吉祥立刻驚醒,大喊一聲「姑娘」,抱著她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忙不迭端吃的喝的。
蘇寶珠動了動身子,除了幾分酸痛,並無不適。
「郎中瞧過了,開了些養心安神的藥,叫姑娘多歇息幾天。」吉祥抹著眼淚笑道,「碧琉樓那塊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萬幸萬幸,姑娘平安無事,趕明兒我要給菩薩多上幾炷香。」
蘇寶珠嘆了聲,語氣有些複雜,「該謝的是裴禛。」
吉祥一怔,不情不願道:「行吧,我也給他上幾炷香。」
聽得蘇寶珠一笑,看看四周,納悶道:「這是帳篷?」
「嗯,這場地動,長安大多數房屋都有損壞,咱家宅子也塌了幾間,再加上餘震不斷,南媽媽便叫人在後園子搭帳篷,先對付幾日再說。」
「緣覺呢,他怎麼樣?」
「姑娘真是一睜眼就想他。」吉祥笑道,「放心吧,官府的衙門建得比誰都牢固,殿下完好無損,還是他帶人把姑娘挖出來的呢!」
蘇寶珠鬆口氣,又問:「家裡還好吧,有人受傷嗎?」
「家裡還好,就是碧琉樓不大好,那里聚集的人太多了,又緊靠河岸,地基鬆軟……」吉祥嘆息一聲,「死了四個,傷了十來個,進寶倒是沒事,當時他在三樓,最先救出的就是他。」
一聽這麼多人死傷,蘇寶珠的心沉了沉,「他們的白事都由蘇家操辦,他們的爹娘、老婆孩子,也都由蘇家養著,往後逢年過節,拿的紅封要比別人多一倍。」
南媽媽恰好進來,聞言道:「姑娘真是長大了,辦事越來越周全。」
「媽媽!」一見南媽媽,蘇寶珠一直壓制著的恐慌、委屈瞬間爆發,撲到南媽媽懷裡哭道,「我還以為永遠也見不到你們了。」
「大難不死,否極泰來,姑娘的運道在後頭。」南媽媽一下下撫著蘇寶珠的頭,又笑又拭淚,顫抖的聲音滿是不安和激動。
三人抱著哭了一陣,總是將這些天的情緒發泄出來了,人也覺得輕鬆不少。
歇了幾天,蘇寶珠已無大礙了。
很快,朝廷發了賑濟糧,自然,蘇家隨長安的大戶們捐了大筆的善款,如此又過了一個月,地動帶來的餘波逐漸平息了。
蘇家的宅子也修葺完畢,蘇寶珠搬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始終沒有見到緣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