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蘊玉沉默片刻,腳步未動,「兒臣在外遊歷時,聽人說過這樣一句話,雖粗鄙,卻也有趣。」
昌平帝挑眉,示意他往下說。
「上官放個屁,下面一台戲。」
昌平帝表情呆滯了下,繼而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好好好,朕好久沒這樣開心笑過了,朕要賞你。」
李蘊玉笑笑,隨即正色道:「父皇一句話,三哥生恐辦的不好,必會加倍嚴格去要求下頭的官員,下頭的官員也會再加倍,一層層壓下去,落到實處時,莫說一縣一寺,恐怕一郡、一州都找不出一座寺廟來。」
他深吸口氣,「抑制佛教,但不能毀滅佛教。父皇,佛教流傳至今,不是沒有他的道理,我們需要的是讓佛教重回正軌,而不是抹殺了他。」
昌平帝沉吟片刻,「你讓朕再想想。」
李蘊玉待要再說,昌平帝揮揮手,「讓朕清淨清淨,明天你再來念經。」
他只好告退。
卻在這時,安陽慌慌張張跑進來,「父皇,大殿下瘋了,提著刀闖進煉丹房,要砍來張真人的腦袋呢!」
「放肆!反了他了!」昌平帝怒喝道,「把他給朕綁過來!」
李蘊玉暗皺眉頭,道了聲不好。
第52章
昌平帝說的是「綁」,但李承繼是皇子,還是皇長子,昌平帝沒有嫡子,這位皇長子在宮人眼中,就顯得格外有分量。
因此李承繼出現在麟德殿時,衣冠整齊,氣度華貴昂然,與其說是「綁來的」,不如說是幾個宮人簇擁著來的。
昌平帝心裡就有點不舒服。
反觀給他煉丹藥的張道士,頭髮散亂,鼻青臉腫,道袍撕擄得歪歪斜斜,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一見皇上,張道士撲通跪倒在地,雙手顫抖,捧著幾粒不成型的黑乎乎藥丸,放聲大哭:「陛下,丹爐毀了,眼看就要煉成的丹藥……完了,全完了!」
昌平帝勃然變色,「毀了?誰敢毀朕的丹爐?」
「是兒臣,兒臣砸了丹爐!」李承繼指著張道士喝道,「妖道讒言惑君,禍亂朝綱,實屬該死!」
張道士不敢與他爭辯,只伏地大呼冤枉。
「放肆!」昌平帝抄起案頭上的玉如意,照臉朝李承繼扔去,「輪不到你說話,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