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蘊玉頓了頓,又道:「寺廟……」
「休提此事。」昌平帝立刻打斷他的話,「鹽政可以慢慢整頓,這事不成,朕要快刀斬亂麻,趁著朕還能幹得動,必須把寺廟的土地全清出來。」
李蘊玉默然一陣,慢慢道:「父皇為何如此著急?緩些來,也可達到目的。」
「朕說過,不能把這個問題留給繼任者。」昌平帝深深望著兒子,「後面有更大的難題等著他去解決,土地兼併、藩鎮割據、黨爭激烈……任何一樁,都足以帶來亡國的威脅。朕想多攢點錢,以後到用錢的時候,也不至於讓朕的兒子捉襟見肘。」
一股酸熱衝上心頭,李蘊玉低低道:「父皇會因此背上罵名。」
昌平帝不在意地笑笑,「罵就罵,反正朕眼睛一閉,什麼也聽不見了。下去吧,和你說了這半天,朕也乏了。」
李蘊玉沒動,「父皇,兒臣一直不見俸祿和皇莊,好多事都辦不了。」
昌平帝哈哈笑道:「你一直不開口,朕還當你不在意這些身外物呢!李繼,李繼!帶七殿下去選皇莊,嗯,把先前大郎的莊子給他,再挑一處好的,朕賞他雙份。」
李繼笑眯眯引著李蘊玉往外走,「殿下的王府也拾掇利索了,挑個日子殿下去看看,缺什麼只管吩咐。皇上剛才笑得真高興,也只有殿下來,皇上才會笑幾聲。哎呀呀,雙份賞賜,這可是皇子裡面頭一份。」
頭一份啊……李蘊玉望了望暗沉沉的天際,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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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蘇家捐贈鹽井的事就傳遍了長安城。
別人如何尚不得知,李素詰先急了,立刻跑到公主府拉著安陽討主意。
「說是交給國庫,可經手的是李蘊玉,經營的是蘇家,相當於左手轉右手,純粹是蒙父皇玩呢!」他懊惱極了,「父皇還允許他進政事堂,那是宰相們議政的地方,我都沒資格進去。」
安陽不耐煩道:「誰叫你光伸手摟錢了!我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來辦差的機會,你不說好好表現,反倒跟無底洞似的吞錢,怪不得父皇看不上你。」
李素詰有點惱羞成怒了,「我吞下的東西,一多半到了你府上,你還好意思說我?」
安陽冷笑道:「我又不想當皇上,當然是拿錢划算,你有爭儲之心,卻沒爭儲的膽量,遇事只會當縮頭烏龜。般若寺那麼好的機會,李蘊玉竟敢對抗父皇的聖旨,我要是你,就直接以『謀逆』的罪名把他當場斬殺!」
李素詰脖子一縮,「你瘋了,殺皇子多大的罪名。」
「怕什麼,人死不能復生,父皇再氣,也不能殺你,畢竟成年的皇子只剩你一個,他總不能把江山交到那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手裡。」
安陽譏笑一聲,「可惜你膽子太小,人家一嚇唬,你的腿就軟了,現今也別怨天尤人,老老實實跟李蘊玉磕三個響頭,沒準兒他還能饒你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