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娘和三郎跪在雪地里,他們是被人從被窩裡直接拽出來的,身上只穿著中衣,凍得瑟瑟發抖臉色發青。
三郎尚未察覺面前之人的恐怖,梗著脖子道:「你們是什麼人?夜闖民宅,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三郎住口。」鳳娘打斷他的話,抬眸看向廊廡下的男人,慘然一笑,「和他沒關係,他不知道我是誰,我們之間的恩怨就在我們之間解決。」
惶惶不可終日的擔憂到底是來了,本以為會恐懼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可見到吳王的那一刻,鳳娘竟有種解脫般的輕鬆。
苟活十年,她已經滿足了。
「沒關係?」吳王笑起來,看向三郎的目光是不加掩飾的鄙夷和厭惡,「他睡了本王的女人,你還敢說和他沒關係?」
三郎茫然的看著鳳娘,「他說什麼?他到底是誰?」
鳳娘閉了閉眼睛,「他是吳王裴定方。」
吳王的名頭不可謂不響亮,饒是小老百姓的三郎也聽說過這位的威名,當即驚得嘴唇發白,結結巴巴道:「他他是你的……仇人?你說的那個大仇人就是他!」
吳王一怔,繼而慢慢走下台階,「好好好,細奴啊,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我自詡對你不錯,王妃有的,你都有,王妃沒有的,你也有,你還不滿足,還要假死逃離王府!」
「逃也就逃了,你居然跟這麼個蠢笨如豬的下賤胚子在一起,你是在侮辱你自己,還是在侮辱本王?」
他的聲調陡然提高,森森寒意迸泄而出,鳳娘頭皮一炸,立刻感受到他的殺意,急急道:「你在荊州殺人沒人能管得了你,可這里是長安,天子腳下,你就不怕皇上以此為由懲戒你?」
吳王嘴角浮上一絲嘲弄,「多虧你的好兒子,我給足了皇上面子,他不會因為一兩個小民與我為難。」
強壓下去的恐慌再次襲來,鳳娘膝行至他腳下,抓著他的袍角苦苦哀求:「都是細奴的錯,他什麼都不知道,你放了他,我跟你回去!」
「細奴啊,你陪了我十年,怎麼還不了解我的性情?」吳王撫著鳳娘的臉龐,「你離開我,我雖惱怒,卻也能原諒,可你不該背叛我,更不能羞辱我。現在,你於我來說,再也不是當初那個細奴了。」
他的視線落在三郎身上,手扣在腰刀上。
「王爺!」鳳娘死命抱住他的腿,「細奴錯了,細奴錯了,細奴甘願以死謝罪,求王爺饒了他,他是無辜的!」
「你是懂得怎樣激怒本王的。」吳王輕輕踢開她,手起刀落。
滾燙的血從脖腔中噴出,人頭咕嚕嚕滾出去好遠,臉上還停留著死前一瞬的茫然。
「三郎——」鳳娘尖叫著撲到丈夫身上,放聲大哭起來,「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吳王甩甩刀上的血漬,「那兩個小雜種呢?」
旁邊的下屬低聲道:「鎮子搜遍了,沒有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