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片無與倫比的燦爛,眼淚流了下來。
大軍撤下山崖,這裡又是靜悄悄的了。
沒人注意,一個瘦小的姑娘摸進了那片遮天蔽日的深澗。
世子,世子……
白瑛瑛一聲聲呼喚著,嗓音逐漸變得沙啞,衣衫被樹枝劃破,鞋底被荊棘刺穿,可這些她都不在乎,堅定地向著山林更深處走去。
孤獨又執拗,和她的世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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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之亂平息了,李蘊玉遵守承諾,沒有追究荊州官員的謀逆之罪,只不動聲色地調任別處——當然,這是後話了。
但吳地的兵權,這次是實打實地收了回來。
消息傳回長安,此前的質疑聲都變成了頌揚聲,且不說一早就站在李蘊玉這邊的王家,便是劍南道的周勇,也沒了囂張氣焰,悄悄往長安的別院運送許多貴重賀禮,只等恭賀李蘊玉登基。
昌平帝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大家都知道,他一直強撐著這口氣,就是要等李蘊玉得勝歸來。
五月下旬,在所有人熱烈的期盼中,李蘊玉班師回朝了。
臨進城門前,蘇寶珠離開大軍,一個人悄悄回了家。
庭院的銀杏樹再次枝繁葉茂,濃綠的樹蔭下,爹爹愜意地坐在桌前,桌上擺著新鮮的楊梅、杏子、李子,還有脆棗、芝麻糖、花生粘等她愛吃的零嘴。
南媽媽在教吉祥點茶,吉祥額頭上全是汗,臉頰通紅,手腳僵硬,平時的機靈勁都沒了。
小茶壺咕嘟咕嘟冒著泡,發出嗤嗤的輕響。
「回來啦。」他們笑著與她打招呼,好像她不過是逛了一趟東市,亦或騎馬郊遊回來。
蘇寶珠眼眶熱熱的,跑過去先抱了抱南媽媽和吉祥,隨後挨著爹爹坐下,如同小時候一樣,抱著爹爹的胳膊在他懷裡扭啊扭的。
「都快要成親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蘇澄文笑眯眯道,「以後可怎麼母儀天下?」
南媽媽瞪眼,「還母儀天下呢,我看她要重新學學規矩,留下封信就跑了,你是一點都不顧及家裡人的心啊。要不是道文師父連夜追上你,一家人都要叫你嚇死了!」
蘇寶珠哼哼唧唧,「人家等不及了嘛……你們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兇險,要是我晚到一刻,李蘊玉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南媽媽又開始數落她,「不能再叫殿下的全名了,這叫犯忌諱。記住,以後在宮裡,要慎言慎行,就算殿下不計較,你也架不住言官們的彈劾。」
「怎麼又扯到宮裡宮裡的。」蘇寶珠不耐煩,一想到以後要對李蘊玉行大禮,「臣妾臣妾」的自稱,她就覺得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