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們行動,昌平帝就先發制人,挫了挫他們的氣焰。
李蘊玉明白,這是父皇最後一次為他撐腰了,以後,他要自己摸索著如何做一個好皇帝。
先前不覺得有什麼,但父皇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太醫甚至隱晦暗示,最多也就這個月的功夫。
他也不禁生出幾分茫茫然了。
不知不覺,他已走到蘇家的門前,門房忙出來行禮,笑呵呵地向院內揚聲,殿下來了。
剛走到中庭,便見蘇寶珠拈著一朵火紅的石榴花,正倚著廊柱沖他微微地笑。
「想你了,陪我出去走走。」李蘊玉拉起她的手。
蘇寶珠笑道:「好啊,你想去哪裡?」
李蘊玉微微怔楞了下,顯然還沒想好。
蘇寶珠想了想,輕輕一拍手笑道:「去般若寺吧,滅佛結束,地契也該還給人家了。」
「只怕師父不肯收。」
「不如把般若寺改為皇家寺院,重新修葺一番,以後你心煩了想一個人靜靜,就去般若寺打坐好啦。」說完,蘇寶珠吃吃笑起來。
李蘊玉知道她在調侃自己,不由一笑,「般若寺只有山沒有湖,不如福應寺,我還是去福應寺打坐的好。等到半夜三更,或許會有個妖孽游水潛入水榭,纏著我,想要我的精氣。」
蘇寶珠臉紅了,把手里的石榴花往他身上一扔,「當心妖孽把你給吃嘍。」
李蘊玉接住石榴花,順手別在蘇寶珠鬢邊,低低道:「那我可要將自己淘洗乾淨,盛情款待這位妖孽了……」
「你說的,到時別不認帳。」蘇寶珠抿嘴一笑,「天色不早,快走吧,還不知道要在門外等多久,法真禪師才肯見你。」
不過這次運氣很好,法真禪師沒有閉關,也沒有讓小沙彌擋在門外。
時隔半年之久,李蘊玉再次見到了養育他的法真禪師。
原來有一肚子話要講,有許許多多的困惑要問,可見到師父的那刻,李蘊玉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法真禪師微微躬身,「太子殿下,一向可好?」
「師父,你不要這樣叫我……」李蘊玉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法真禪師道:「殿下身為太子,老衲這樣稱呼並無不妥。殿下念舊,顧及佛門情誼是好事,但世間萬物,有利必有弊,殿下日後榮登大寶,般若寺、福應寺二寺必會水漲船高,若不多加監管,難免有不軌之徒借寺院生事——佛門,再經不起第二次滅佛了。」
「為著佛門清淨,更為著江山安寧,縱然殿下有心偏頗,也要適當與佛門保持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