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一位還算儒雅的中年男人打量著謝昭年,忍不住道:「大峰在上把比賽中被撞飛了,早就不是當初那根硬釘子了,你選後面的隱藏盲盒,哪怕是13的賠率,都比大峰來得妥當。」
謝昭年統共只玩過兩次,前兩次都是她朋友摸黑買,小賺了點,對局勢的變化不太了解。聽那男人這麼說,翻到了最後頁,目光確實狐疑的。
工作人員解釋:「今天的參賽車手還有兩位新人,都是從各個地方精挑細選出來的,但不便公開,所以做成了盲盒款。「
謝昭年:「你們還挺潮。」
盲盒概念都滲透到地下賽事了。
中年男人輕笑,點醒謝昭年:「要錢不要命的人,贏的機率才更大。」
謝昭年思忖,改口:「那我換個注。」
前30min的比賽高潮迭起,翻了2輛車,一輛當場報廢,15號車手被擔架抬上了救護車,摩擦和碰撞緊次迭起,後排的人群發出一陣或是喝彩或是謾罵的騷亂。裁判舉出最後兩圈的信號牌時,謝昭年才坐直了身子,關注起了自己押注的號車手的情況。
別說,這13號還挺猛,竟然沖在了第二的位置,僅次於大峰。
她專注著分析賽場上的戰況,以上帝視角試著推斷,如果自己處在那個位置,該如何規避失誤。
最後一圈時,13號在越過斜坡時犯了明顯錯誤,輪胎打滑,偏離賽道,猛烈地和圍欄發生了撞擊,速度一下子慢了不少,轉眼就被後面的車超過。
「回油門慢了,這都能死火,服氣。」謝昭年恨鐵不成鋼,對於十萬塊倒是沒什麼心疼。
她霎時沒了興致,目光在賽場外游離,本是無意眺望,卻看見了一道風光霽月的身影,被一行西裝男簇擁著從商務車上下來。
場外飄起了雨絲,一把黑傘撐在他頭頂,看不清面容。
只能望見黑傘下從容邁動的筆直雙腿,行過之處,仿佛自帶隔絕喧囂的強大氣場。
踏入觀光電梯的那一刻,似是察覺到謝昭年的目光般,他淡淡垂眸,自上而下地同她的視線相撞,宛若目下無塵的神祇,正俯視著如螻蟻一般的人群,俯視著人群中的她。
謝昭年心臟有半刻的凝滯,好似窺視了神明的罪惡人類。
她皺眉,神情不善地看回去。
謝昭年不喜歡此刻橫亘在兩人之間如此明顯的地位落差,讓她生出一種不得不仰視他的屈辱感。
林留溪眸底划過一抹深色,旋即別開視線,仿佛根本未曾將這點小插曲放在心上一般,從頂級貴賓通道上了賽場絕佳觀景包間。
謝昭年平生受過的冷待,恐怕都不如這幾天在林留溪這裡碰的壁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