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一看,是上司陸平的來電。
過往經驗告訴她,這是一通臨時工作電話。
果不其然,陸平讓她送份資料到星海岸會所。
在銀海證券投行二部實習兩個多溪,跑腿送資料是林留溪的日常工作之一,她已然習慣。
時間緊急,坐地鐵是來不及了,她把資料放進包里,下樓攔了輛計程車。
車子開出十分鐘,手機又一次響了。
這次是母親林汀晚來電。
林留溪摩挲了會指尖,接起。
同林明凱一樣,母親也是關心了她幾句,然後再進入正題。
她說:「阿溪,你爸爸剛剛和我說了,他那邊手頭緊,學費的事情幫不上什麼忙,我這邊呢,你哥哥最近想買房,首付要百來萬,我……」
她亦是戰術性地戛然而止。
窗外,城市街道的景色快速掠過,只留下依稀殘影。
十三歲那年,父母相繼離婚又再婚,各自有了新的家庭,而她反倒成了那個尷尬的存在。
林留溪收回目光,說:「就不麻煩您了,我會自己想辦法。」
林汀晚忙說:「阿溪你不要這麼見外,媽媽會給你想辦法,過段時間再和你說。」
掛完電話,林留溪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她靠在椅背上,握緊手機,閉上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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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她抵達目的地。
作為北城最有名的商務洽談會所,星海岸進進出出的都是各界知名人士,為確保其隱私性和高端地位,這裡實行的是會員制,一張VIP卡的最低消費額度是八十萬。
林留溪消費不起,自然沒有資格進入。
她給陸平打了電話,在門口等。
大約十分鐘後,陸平出來了,林留溪把資料遞給他,正要走,被他喚住。
「裡邊喝得正狂,你進來幫忙擋一下。」
林留溪遲疑,又聽到他說:「算應酬加班費。」
銀海證券的應酬加班費很高,一小時三百。
研二開學在即,而她的學費還沒有著落,眼下正是缺錢的時候。陸平這句話無異於拿捏住了她的命脈,她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林留溪跟他進去。
進包間前,陸平特意叮囑她:「別喝得太狠,把人穩住就行,這項目還有得談。」
她點點頭。
推開包間的門,一股菸酒味迎面砸來,差點把林留溪熏得當場轉身退出去。
但考慮到那筆不菲的加班費,她屏息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