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亞娟一頭霧水:「廢話,還能不帶著孩子嗎,咋啦?」
「孩子們也都大了,家裡有困難,這回我沒特意瞞著他倆。我也得讓他倆明白,有困難應該怎麼面對?歸根結底要自己扛,而不是一味尋求朋友的幫助,你說你,娟兒?」
劉亞娟沒聲了。
「那行吧」,劉亞娟最終妥協,周邊房子差不多大的,都是 1300 左右,我給你個友情價,1000 塊錢,這不過分吧?」
翟曉敏笑了,拉過劉亞娟的手,把一個信封拍在她手裡,「這是兩萬,我住兩年,一共是兩萬四。但現在手裡就只有這些,剩下的之後有錢了再給你。」
劉亞娟低頭看了眼信封,一臉嚴肅,「交房租這麼爽快,這樣的房客可不多啊,我這當房東的,不表示表示有點說不過去了。那就一口價,2 萬塊錢兩年!成交!」
翟曉敏被劉亞娟一本正經地演戲逗笑了,「行,那我先謝謝房東啦。」
方笑宜以為自己不會有太多感觸,畢竟租房住只是暫時的,應該期待搬進新家才對,誰知搬家那天,心裡還是不可抑制地難過。
卡車停在樓下,方笑宜一遍一遍往下運東西,正好有機會,好好打量這個家。四層的住宅樓,外牆早就斑駁得看不出是什麼顏色。二樓靠東邊的窗戶、還裝著老式玻璃窗的那一間,就是她的家。翟曉敏在窗台上擺了一溜的花盆,沒有一盆開花的,種的全是實用的東西,小蔥,香菜,做飯時候就揪一把;每天她或者方笑安上學,翟曉敏就在窗台旁看,有時候也開窗囑咐一句,上課認真聽講之類的;雨傘忘帶了從窗戶扔下來,鑰匙忘帶了從窗戶扔下來,方軍平有一次沒帶錢,懶得上樓,甚至也讓翟曉敏從窗戶扔一百塊錢下來,翟曉敏把錢折了又折,還是怕被風颳跑了,最終方笑安下樓跑腿一趟,方軍平因為懶而挨罵一天……
回憶太多了,畢竟,自打她來到這個家,就是住在這兒,她和這個家的所有牽連,都是在這個房子裡發生的。
最開始她來的時候,和弟弟擠在一張床上。姐弟倆長大了一些,一張床太擠了,方軍平就託了一個認識的木工,給他們打了一套上下鋪。再後來,方軍平給她裝了個圍簾,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如今搬家,上下鋪想要帶走得拆掉,方笑宜小心地把帘子拆下來疊好,看著上下床被拆成床板和木條,心裡還是隱隱地疼。
還有這個房子裡,她最愛的窗台。因為裡面包著暖氣,窗台很寬,方笑宜坐在上面綽綽有餘。夏天的時候,坐在窗台上,吹著風散著暑氣,想著自己那些有用沒用的心事;冬天的夜晚,寫完作業,她也喜歡坐在窗台,屁股下暖烘烘的熱氣烤著,舒服又睏倦。
即便他也很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但對這個家,更多的還是不舍。特別是不得不賣掉這個房子時,心裡愈發難受。
而那邊的房子,劉亞娟應該是找人好好收拾過,一進家門,就窗明几淨的,簡明羽得知方笑宜要搬進這個老房子,專門打電話來,提醒方笑宜哪個房間的窗戶有點透風,最好拿東西塞住,哪一面牆上有他亂畫的畫,畫的是他、徐家奕、由磊和方笑宜一起放學回家,因此還挨了簡耀輝一頓揍……方笑宜一一應著,心裡的滋味卻有些說不上。他很感謝娟兒姨家的幫助,但住在這個房子裡,卻總有些覺得是寄人籬下。
收拾了兩天,總算把東西全都搬來放好了。一家四口都累得夠嗆,翟曉敏也是在沒力氣做晚飯了,一人一包方便麵解決問題。
他們三個人在客廳吃飯,這個房子的客廳挺大,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也沒那麼緊張。但方笑宜沒什麼胃口,在床上躺著休息。
躺了一會,心裡還是堵得慌,摸出手機發簡訊。
「徐家奕,我搬家了。」
等了一會,徐家奕沒回,可能在忙吧。他們倆發簡訊很少能有彼此都對上的時間,方笑宜也習慣了。收拾了一天有些累,此時睡意襲來,不由自主地閉著眼睛,眼看著快要睡著了。
